念青(2)+番外
周浩继续发:
【你说你们是不是孽缘,你前脚走,她后脚来。】
这次对方秒回:
【滚。】
祝念慈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中柔软细腻的触感上。
机器匀速运转着,她双手蘸水,修长白皙的指尖灵活地将泥团向下压,定位,继而向上推拢。
双指间因为用力而渗出一些泥浆,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她确实很久没有碰过陶艺,刚上手时实在生疏,半天才慢慢找回了感觉。
大概四分之三个钟头,她一点点把花瓶的形状拉出来。
看着转盘上的泥土在自己手上渐渐成型,祝念慈不自觉扬了扬唇。
就在她想看看哪里还需要调整一下的时候,店口的风铃又响了,她下意识看过去。
只是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祝念慈愣住了。
男人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湿,一身长款风衣衬的身型愈发修长挺阔。
门关上带起一阵风,衣摆一角被卷起,他仿佛一点不觉得冷。
瘦了,祝念慈觉得,五官也更加锋利了。
但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他站在这还是曾经那般慵懒而淡漠。
裴以青一眼也看到了她,或者说根本无法避免看到,因为店里就她一个顾客。
周浩看着眼前的人懵了,好像比祝念慈还惊讶,
“你不是五点的飞机?”
周浩抬头看了眼钟,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瓷都是没有机场的,飞回帝都需要先坐高铁或者开车到隔壁市。
也就是说裴以青是在去机场的路上看到周浩的消息,就直接掉头回来了。
想到这,裴以青简直再一次刷新了周浩对他们这段感情纠葛的认知。
裴以青没回答他,也没动,一双眼睛紧盯着祝念慈不放,好像非要看出个答案。
看这三年没有我,你是不是过得一样好。
祝念慈其实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模样,肤色白得不健康,身材纤细又高挑,偏浅的瞳色像是永远蒙着一层薄雾的湖。
只是那张脸像被削过一样尖,整个人感觉稍不留神就会被风吹倒。
两人谁也不愿意先移开目光,谁也不想在重逢里马失前蹄。
就这样在沉默中对视。
但祝念慈觉得还是自己的心更软些,因为她能感觉到眼眶在渐渐发紧。
在她终于妥协,准备开口时,店里忽然又闯进个姑娘。
“你干嘛走那么快,下雨了都不等我。”女孩有些娇嗔着开口,收起雨伞。
等祝念慈发现她话语间的对象是裴以青时,眼神中的种种情绪瞬间被冷漠取代。
女孩看着气氛不对劲,目光扫过两人,伸手指了指祝念慈,话却是问裴以青的:“你们……认识吗?”
一不小心,祝念慈踩下了控制转盘的踏板。
花瓶细长的瓶颈瞬间摔在手上,泥巴失去控制,她这才匆忙移开视线,低头发现手中拉成形的胚体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皱了皱眉,鼻尖突然有点酸。
这场面并不光彩。
她听到裴以青轻轻笑了一声。
或者谈不上是笑,他只是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还是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他慢步走到祝念慈面前,旁若无人地蹲下与她平视,大衣扫到地上也没有在意。
他右手食指曲起,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祝念慈,走得时候那么潇洒,怎么现在看起来快要哭了。”
这话说得不假,但也只有裴以青能看得出来了。
比如在周浩的眼里,什么快要哭了?
根本没有。
祝念慈本身就不是一个情绪外显的人。她人生中唯一一段比较有生气的时间,就是他们在一起的半年。
那时候被裴以青惯得,有恃无恐。
她神色如常,零星一点波动的情绪早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祝念慈淡淡地扫了裴以青一眼,下巴往左一偏,很轻易地错开了他的手。
没了心情,她侧身从他身边擦过。
洗净双手后给周浩付了钱。
“你不继续做了?”周浩有点不知道怎么挽留。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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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祝念慈刚刚做陶的位置上,裴以青有些失神地发着呆。
周浩给他递了根烟,他没点,在嘴里浅浅地咬。
“你真是,什么话难听说什么。”周浩有点嫌弃地看着他,“真这么难受怎么不坐下来好好说。”
裴以青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我们还回去吗?”一旁一直干站着的女孩问裴以青。
他这才想起还有个人,裴以青半阖着眼,焦躁让他失了些往日的风度,
“我一会让助理重新订机票,你先回去。”
周浩看那女孩走了,把裴以青拉到门口,指了指她的背影。
“你赶紧跟她撇清关系吧,要是让念慈知道了她是谁,你俩兴许就真没可能了。”
裴以青斜倚着柜台,完全捕捉不到话里的重点一样,似笑非笑,
“你叫她什么?”
周浩翻了个白眼。
“不过啊,祝念慈好像把我忘了。”
“把你忘了不是应该的吗。”裴以青冷冷扫了他一眼。
“啧,我说真的。”周浩回想起祝念慈看他的眼神,“她像失忆了一样,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了。”
裴以青动作一顿,这才抬头看他。
周浩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开口:“你说当年我们也经常一起玩吧。”
“应该不至于几年不见就忘得一干二净啊。”
裴以青眉头越拧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