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青(27)+番外
裴以青盯着她的眼睛,问:“祝念慈,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
只是凭着本能,更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仰起头,将自己滚烫的唇瓣印上了他的。
双唇相贴的一瞬间——
悔恨。
裴以青突然感觉到一种悔恨。
他设想过一万种两人发展到这一步时,这个吻会是怎么样的。
也许是甜蜜的、轻柔的、感动的。
但现在,这个吻生涩、急切、毫无章法。
裴以青觉得左胸口抽疼。
但他也没有毅力推开祝念慈。回应渐渐不再是安抚,裴以青反客为主。
祝念慈被吻得浑身发软,氧气几乎全部被夺走,只能发出细弱的呜咽。
手指无力地攀附上他的衬衫前襟,将昂贵的面料抓得褶皱不堪。
裴以青的吻很有技巧,巧妙地引导又安抚着她,却也让她体内的火越烧越旺。
手滑入她大衣内侧,抚上腰肢,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烙印在她皮肤上,引的怀里人又是一阵剧烈地战栗。
唇齿相依间,翻搅的水声和急促地喘息在车厢内无限放大,刺激着彼此的听觉。
吻一路向下,流连在祝念慈敏感的锁骨,留下湿润的痕迹。
一阵阵细微的刺痛。
在指尖即将触及更柔软的区域时,身下的人忽然轻微地僵了下。
裴以青的动作一顿。
他呼吸粗重,眸色深得骇人,紧紧锁住她的脸。
尽管身体仍在药物驱使下微微颤抖,渴望着更多,但那瞬间的反应没有逃过裴以青的眼睛。
祝念慈在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知道。
所以他不能,至少不该是现在,不该是在这种情况下。
裴以青闭了闭眼,额角青筋猛跳,深吸了好几口气调整身体的变化。
替她整理好被弄乱的大衣,两人拉开一点距离。他抬手略显粗暴地松了松自己领带,胸口剧烈起伏着。
祝念慈茫然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突然地停下表示不解。
体内的燥热得不到疏解,折磨得她呜咽一声,又无意识地向他这边蹭过来。
“别动。”裴以青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只手攥住她乱动的手腕,另一只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也别那样看我。”
祝念慈顺着裴以青的姿势亲吻着他的手腕内侧。一下又一下地蹭,吻着他的脉搏。
和她额头相抵,裴以青低声不知向谁承诺,
“再等一下,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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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车内令人窒息的暧昧与煎熬并未持续太久。
轿车最终在一家私立医院停下。早有接到电话的医护团队带着移动平车在专属电梯口等候。
裴以青先一步下车,额前碎发略显凌乱,但周身冷峻的气场却丝毫未减,甚至因压抑着的怒火而显得更具压迫性。
他简洁地向为首的医生说明了情况。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已有些意识模糊的祝念慈转移到平车上。
在被移开裴以青怀抱的瞬间,祝念慈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
裴以青脚步顿了一瞬,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低声安抚:“不怕,我就在外面。”
一系列检查在最高效且私密的情况下进行。裴以青始终守在检查室外,眼底少见的有些焦灼。
最终结果出来,万幸的是,胃里的摄入量极少且送医及时,不至于洗胃,但线香吸入了很久,呼吸道中的药物还残存很多。
医生建议进行输液代谢,并安静休息,观察后续情况。
“药物代谢需要时间,期间可能会有头晕乏力或者情绪波动等后遗症,尽量让她充分休息,适当补充水分。”
医生交代着注意事项,“我们已经用了药,最好的恢复方式就是让她好好睡一觉。”
裴以青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动些许,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祝念慈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脸上的潮红已褪去不少,呼吸也变得均匀,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弱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显得格外脆弱。
裴以青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沉默地守着她。
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她沉睡的侧颜。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目光仔细地描摹她的脸,视线如此舍不得移开,眼睛又不得不矛盾的闭上,仿佛这样才能将那些翻腾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越界的自我厌弃感,在寂静的病房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他裴以青何时需要趁人之危?
输液结束后,天色已蒙蒙亮。
医生再次检查确认无碍后,裴以青用大衣将依旧昏睡的祝念慈严严实实地裹好,打横抱起,离开了医院。
他把祝念慈带回了自己的公寓。这里安保极好,绝对私密,也便于照料。
公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利落的线条,处处透着一种缺乏人气的冷清。
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阳光,给屋子带来一点生气。
裴以青将她轻放在主卧的床上,拉过柔软的被子盖好。
他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替她擦拭额角残留的细汗和手心。
照料好一切,他调好室内温度,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恒温杯垫上,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裴以青靠在次卧的阳台上,望着窗外染上金红的晨曦,点燃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