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青(99)+番外
祝念慈推开家门,玄关的灯光温柔地笼罩下来,将室内的温暖与外界的凉意隔开。
裴以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还在办公。
听到声响,他抬起头:“回来了。”他说着将电脑放到一旁,腾出怀里的位置,朝她伸出手。
“嗯。”
祝念慈应着,还没走到他身边,手就被牵住,整个人顺势被拉到温暖的怀里坐下。
沙发柔软地陷下去,她几乎是立刻放松了身体,像一只归巢的倦鸟,寻了个最舒适的位置,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闻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裴以青。”祝念慈叫他。
“嗯。”
“春天来了。”
裴以青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是啊。”
祝念慈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仰起脸来看他。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路边一些早春的花都开了。”她顿了顿,“之前听桐桐说,江城的樱花特别美。”
“我们一起去江城看樱花吧,好不好?”
裴以青尾音缱绻:“好啊。”
答应地爽快,祝念慈问完下意识地担心:“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可以安排。”他脸颊贴了贴她的额头,
“但你不是说,春天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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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舷窗外,云海翻涌。
祝念慈靠在窗边,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这片纯净,指尖握成拳。一只温暖的大手悄然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握住。
“紧张?”裴以青声音在耳畔响起。
祝念慈病得严重的时候,是极度恐高,并且害怕封闭环境的。
但她摇了摇头,唇角漾开一抹笑意。
“是期待。”
期待与他共赴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期待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天。
接过裴以青递来的水,她抿了一小口。
三月下旬的江城温度适宜,湿润温暖的春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樱园。
祝念慈一身柔软垂顺的连衣裙盖到脚背,长发垂顺搭在肩头,脸上带着笑,气色极好。
人比花娇,裴以青突然想到这个词。
蜿蜒的道路向着远处静静伸展,仿佛没有尽头。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樱花树,枝桠恣意横斜,层层叠叠的花朵开得极盛,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微风拂过,花瓣便如雨般簌簌飘落。
“好美。”祝念慈不自觉伸出手感叹。
看着她停住,裴以青双臂环住她的腰,将人从背后圈进怀里。
他低声应和,却觉得再绚烂的风景,也不及祝念慈一双笑着的眼睛。
沿着落英缤纷的道路缓缓而行。
祝念慈在一株枝条低垂而形成天然花穹的树下站定,笑着朝他招手:“我们拍一张照片吧。”
裴以青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祝念慈拿着手机,调整着角度,想将两人和春色都框进画面。
裴以青再自然不过地从她手里抽走手机,手臂轻松一伸,框进人和景。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恰好祝念慈也仰头望他。
阳光透过花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也映出彼此眼中清晰地笑意。
一瞬间,定格成永远。
樱园太大,走累了,他们找到一个没什么人的长椅处休息。
一阵稍强的凉风略过,卷起一场更加密集的花雨,画面实在浪漫。祝念慈轻笑出声,伸出手,拂去裴以青头上的几片花瓣。
她的动作轻柔迟缓,指尖无意擦过他的脸。
裴以青低着头,任由她打理。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裴以青抬起眼,发现祝念慈的手没有从他脸旁移开。
那些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话,在国外无数个不眠之夜里辗转反侧也不敢触碰的真心,都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迫切。
“裴以青,我有话想对你说。”
裴以青身体微微向她倾斜,是一副全然倾听的姿态。
“我在听。”
祝念慈垂下眼睫,从头算起:“我出国的原因……你已经知道了。”
裴以青皱眉:“你不要又道歉。”
她笑了下:“没有。”
“这三年,我在瑞士接受治疗,吃药,和心理医生谈话。”
“过程其实很艰难,我相信时间和新的环境可以让我忘记所有我不想面对的事情,然后让我正常起来。”
她轻轻摇了摇头:“但我好像错了。”
“距离和时间,让我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
“我离不开你。”
裴以青脊背一僵。
“不是作为一个病人无法戒断陪伴,而是作为祝念慈,无法离开裴以青。”
“所以,我想问,”她看着他。
“你还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意料之外的祝念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非常轻松,并没有任何紧张或者忐忑的情绪,不过是揣着答案问问题罢了。
这是裴以青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赋予她的底气。
裴以青看着祝念慈笑着流泪,看着她如同献祭般捧出自己一颗真心,倾身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微微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的答案。”
祝念慈笑。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沙哑得厉害:“我也从来没同意过分手。”
后面的话不用说,彼此也知道了。
裴以青又一次低下头,吻上她的眉心再封住她的眼泪。
直到喘息着分开,祝念慈忍不住又凑上去,在他唇角轻轻贴了一下。
他低笑一声,如春水破冰。
【作者有话说】
其实觉得在这里完结也很不错(^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