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暴富日常(108)+番外
听听。
多动听的情话。
建绣楼,不操心俗务。
徐竹筱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诺,到了。就是那家,听说那豆腐娘子最近运气好,得了个如意郎君,出手阔绰得很。”
说话间,两人已经转进了巷子。
今日的豆腐摊虽然没开摊,但比平时还要热闹。
“瞧瞧这料子,这可是杭绸!一匹都要好几十贯银子呢!也就是我家郎君心疼我,非要给我做衣裳……”
徐竹筱拉着她,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来,给我们切两块豆腐。”徐竹筱大声喊道。
那豆腐娘子正说得起劲,被人打断有些不悦,一抬头看见是两个小丫头片子,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今日不卖了!没看见我在忙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抬起手腕整理鬓发。
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
而比玉镯子更刺眼的,是她手里那把折扇。
那是一把湘妃竹骨的折扇,扇面上画着几支墨兰,落款处……
林杏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那把扇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那把扇子……
那分明是上次见面时,她亲手绣了个扇套送给郑郎君的那把!
当时郑郎君还笑着说,扇在人在,定不离身。
如今,这扇子怎么会在一个卖豆腐的女人的手里?
徐竹筱一直留意着林杏儿的表情,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知道,这第一锤,算是砸实了。
“哟,这扇子真别致。”徐竹筱故作惊讶地指着那扇子,“姐姐,这也是你那位郎君送的?”
豆腐娘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这是我家郎君最爱的一把扇子,说是定情信物也不为过!”
“定情信物?”
林杏儿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你胡说!”
她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声音喊了出来,“这扇子……这扇子明明是……”
豆腐娘子被打断了显摆,顿时横眉竖目:“你是谁啊?哪来的疯丫头?这是郑家三郎给我的东西,怎么就成胡说了?”
轰——
这下连名字都对上了。
林杏儿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徐竹筱在后面死死撑住她的腰,只怕当场就要软倒在地。
“郑……三郎?”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徐竹筱心中虽然不忍,但也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心软。
最后,林杏儿是被徐竹筱扶着出了巷子的。
刚才那豆腐娘子尖利的嗓音还在耳边炸着,什么“定情信物”,什么“郑家三郎”,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往她心尖上烫。
原本紧紧攥在手里的帕子,这会儿早不知掉哪儿去了。
出了巷口,离那热闹远了些。
林杏儿突然停住脚。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渗出血来,眼泪却是不听话,断了线似的往下砸,洇湿了胸前的衣襟。
“筱娘……”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后的绝望。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若是不知道,今日怎会偏偏拉着她走这条路?
若是不知道,又怎会那样精准地挑破那豆腐娘子的底细?
徐竹筱没急着回话。
她掏出自己的帕子,替林杏儿擦了擦满脸的泪痕,动作轻柔,像是怕碰碎了这个瓷娃娃。
叹气。
这傻丫头。
“是。”徐竹筱也没打算瞒着,“前两日我来买豆腐,发现不对劲,心里就起了疑。”
“我怕冤枉了人,也怕自个儿看走眼。”徐竹筱扶着林杏儿往路边的树荫下避了避,“便托了沈竹安去打听。”
听到沈竹安的名字,林杏儿红肿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才晓得里头的水有多深,又有多脏。”
林杏儿身子一抖,有些害怕地抓紧了徐竹筱的手臂。
“怎么……怎么说?”
徐竹筱看了看来往的路人,压低了声音:“那郑家三郎,也就是你口中的郑郎君,在汴京贵人圈子里,名声早就烂透了。”
“烂……透了?”林杏儿茫然地重复着。
在她心里,那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会给她写诗,会承诺给她建绣楼的良人。
怎么会烂透了?
“他好色,且手段下作。”
徐竹筱没给林杏儿留半点幻想的余地,这时候心软,就是把这傻姑娘往火坑里推。
“他之前娶过一房正妻,是大家出身的闺秀。结果进门不到半年,人就没了。”
林杏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没、没了?”
“对外说是急病。”徐竹筱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可听说是被……玩弄致死的。”
玩弄……致死?
“郑家势大,他娘又是文郡王的亲孙女,这事儿被压得死死的,愣是一点风声没透出来。”
徐竹筱拍了拍林杏儿僵硬的手背,继续说道。
“也就是从那以后,这郑三郎学精了。他不找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了,那是自找麻烦。他专挑像你,像那豆腐娘子这般,长得标致,家里却没什么根基的平头百姓下手。”
没权没势,死了也就死了。
给点银子,哪怕是去告官,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更何况对方还是皇亲国戚。
“他那哪是找媳妇,分明是在找……”
徐竹筱把那个“玩物”二字咽了回去,太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