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暴富日常(124)+番外
接下来便是贴门神、桃符与春牌。
这活儿历来是徐竹卿的主场。
少年磨好了墨,铺开红纸,笔锋游走,龙飞凤舞。
徐竹筱在一旁打下手,负责裁纸和递浆糊。
“哥,你这字写得越发好了,先生看了都得夸。”徐竹筱真心实意地吹捧。
徐竹卿瞥她一眼,笔下不停,淡淡道:“沈竹安的字也不错,你怎么不夸夸?”
徐竹筱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被发现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装傻充愣:“啊?沈大哥那是行书,哥哥你这是楷书,不一样嘛。再说,沈大哥……那是外人,哪有夸自家哥哥亲切。”
说到“外人”两个字时,舌头莫名打了个结,心虚得不行。
徐竹卿轻哼一声,没戳破她的小九九,只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有些意味深长。
贴完春联,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傍晚的祭祖仪式最是马虎不得。
堂屋正中设了祖先牌位,香案上摆满了供品。
整只的白斩鸡,红烧的大鲤鱼,还有几样时令瓜果,堆得冒尖。
徐青山收敛了嬉皮笑脸,换了一身干净的棉布直裰,带着全家人焚香叩拜。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咱们老徐家来年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徐青山念叨着,声音诚恳,“保佑铺子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再保佑竹卿学业有成,早日金榜题名……保佑筱娘有个好夫婿……”
祭祖完,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汴京城的夜空被此起彼伏的爆竹声点亮。
徐家的小院里,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映照着窗纸上的剪纸,红通通的喜庆。
“筱娘,去叫玉哥儿过来吃饭。”苏棠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吩咐道。
“哎!”
徐竹筱答应得飞快,一溜烟就窜出了门。
不多时,便领着个人回来了。
沈竹安今日穿了件崭新的青色长衫,外头罩着件厚实的斗篷,显得身形修长挺拔。
只是那一进门的姿势,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僵硬。
“徐叔,苏婶,竹卿兄。”
他规规矩矩地行礼,手里还提着两盒点心和一坛子好酒,“过年好。”
这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只是那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往徐竹筱那边看。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苏棠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外面冷吧?正好赶上热乎饭。”
年夜饭是苏棠和徐竹筱一起做的。
桌子中间是个滚着热气的大铜锅,里面炖着全鸡,汤色金黄油亮,咕嘟咕嘟冒着泡。
旁边是一盘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
那切得薄如蝉翼的羊头肉码得整整齐齐,蘸上特制的蒜泥醋碟,鲜香扑鼻。
冬笋煨火腿咸鲜适口,粉丝鸭羹顺滑暖胃。
还有必须吃的馎饦和百事吉,寓意百事大吉。
“来来来,提一杯!”
徐青山举起酒杯,脸上泛着红光,“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咱们日子越过越红火,干了!”
“干!”
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竹安不善饮酒,一杯屠苏酒下肚,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眼神也变得湿漉漉的。
他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徐竹筱。
大概是察觉到了视线,她转过头,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桌子底下,一只温软的小手悄悄伸过来,在他膝盖上轻轻挠了一下。
沈竹安浑身一颤,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出去。
他慌乱地低头扒饭,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徐竹卿正夹着一块冬笋,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对面险些把脸埋进碗里的沈竹安,又看了看自家装作若无其事的妹妹。
啧,爱情的酸臭味儿。
吃过饭,撤了残席。
徐青山兴致勃勃地搬出一堆爆竹。
“走走走,放炮仗去!”
虽然只是普通人家买的小烟花,比不得那些高门大户的绚烂,但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却是实实在在的年味。
四周邻居家也都出来放炮,欢笑声、爆竹声此起彼伏,整个汴京城仿佛都沸腾了。
闹腾完,便是守岁。
外头天寒地冻,屋里火盆烧得正旺。
一家人围坐在暖炉旁,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糖果。
徐青山喝多了两杯,这会儿正倚在躺椅上,给苏棠讲他听旁人说的趣事,逗得苏棠时不时嗔怪两句。
徐竹卿手里捧着卷书,看似在读,实则视线时不时扫过另外两人。
徐竹筱和沈竹安坐在离火盆最近的小板凳上。
手里剥着花生,两人头凑得极近,小声嘀咕着什么。
“那个炸货铺的新品,我想着能不能加点辣椒粉……”徐竹筱一本正经地谈生意。
沈竹安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落在她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颊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都听你的。”
“哎呀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徐竹筱有些不满地瞪他。
“在听。”沈竹安轻声笑了,趁着苏棠和徐青山不注意,飞快地将剥好的一小把花生仁塞进她手心。
温热的指尖划过掌心,带起一阵痒意。
徐竹筱愣了一下,随即握紧了手里的花生仁,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炸出几点火星。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融融。
沈竹安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少女,心里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忽然就被填满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