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暴富日常(136)+番外
徐竹筱顺手拿起一旁的信纸,准备给沈竹安写信。
该说什么呢?
说今日遇见了户部尚书的女儿?
说玉酪居生意兴隆?还是说汴京城的秋风起了,夜里有些凉?
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她有些懊恼地搁下笔,换了一张新纸。
以前住一块儿,他在那头,她在着头,几步路就能见着。
如今隔着山高水远,那股子黏糊糊的思念反倒像陈酿的酒,后劲儿大得很。
沈竹安那个闷葫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提笔,工工整整写下几行字。
絮絮叨叨说了些店里的琐事,说了新研制的饮子,末了,笔锋一转,写道:
“汴京秋意渐浓,满街桂花未开,却已觉香。不知成都府的月亮,是否也如汴京这般圆?甚念。”
最后两个字写得极轻,像是怕被人瞧见心事,又怕那人瞧不懂。
晾干墨迹,她小心翼翼地折好,封入信封。
刚把火漆印盖上,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徐竹筱手一抖,差点把信封给燎了。
“筱娘!筱娘!”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棠的大嗓门简直能把房顶掀翻,那声音里透着的不是平日里的精明泼辣,而是一股子压不住的狂喜,像是刚捡了个聚宝盆。
徐竹筱把信往袖口里一塞,转身去看。
只见苏棠脸颊红扑扑的,发髻都跑乱了一丝,手里挥舞着一封信,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徐青山跟在后头,平日里那双总是眯缝着讲笑话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咧到了耳后根,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怎么了这是?爹,娘,咱们家铺子被皇上赐匾了?”徐竹筱打趣道。
“你想什么呢,还真敢想。”苏棠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是你哥考上了!”
徐竹筱心头猛地一跳。
徐青山再也憋不住,抢着说道:“中举了!你哥中举了!刚到的信!”
虽然早有预料以徐竹卿的才学不会落榜,但真听到这消息,徐竹筱还是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开心。
“真中了?”徐竹筱抢过信。
信纸有些皱,显然这一路被苏棠攥得紧。
字迹清隽有力,是徐竹卿的风格。信不长,先报了平安,再报了喜讯,名次颇为靠前。
“好!好!好!”
徐竹筱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没来由地一热。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寒门学子想要跃龙门,那是得脱几层皮的。
徐家虽然现在做买卖有了些钱,但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里,不过是浑身铜臭的商贾。
如今徐竹卿中了举,那便是有了功名,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官场,徐家的门楣,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苏棠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双手合十冲着虚空拜了拜:“祖宗保佑,菩萨保佑!我就知道我儿子是个有出息的!那些个当初在老家嚼舌根子,说我男人没本事、儿子读书是死脑筋的,现在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徐青山乐呵呵地搓着手:“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想当年你相公我也是……”
“你是什么?”苏棠斜眼睨他,“你是识得几个字,还是做得几首诗?儿子这是随我,随我聪明!”
徐青山也不恼,嘿嘿直乐:“行行行,随你,都随你。只要儿子有出息,随谁都成。咱们今晚是不是得喝两盅?”
“喝!必须喝!”苏棠大手一挥,“知画,去把那坛陈年的花雕挖出来!”
一家子喜气洋洋。
徐竹筱看着信的末尾:“归期约在九月底?”
苏棠凑过来:“还有二十来天呢!哎哟,这路上不太平,也不知瘦了没,黑了没,银钱还够不够使?”
“阿娘,哥是举人老爷了,谁敢欺负他?”徐竹筱笑着宽慰,“再说了,哥那脑子,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哪有别人算计他的。”
苏棠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就你贫嘴!那是你亲哥!”
……
接下来的日子,徐家上下的气氛都变了。
苏棠走路带风,去菜市买把葱都能跟摊贩聊上两句“我儿子中举了”,恨不得把喜字贴脑门上。
她就是要让这巷子里的那群瞧不上他家做买卖的读书人们知道,她儿子中举了!
现在是举人老爷了。
他们就眼红去吧。
第75章
◎研究新品中……◎
九月底,金秋玉桂。
汴京城满城飘香,那细碎的金黄色花朵簇拥在枝头,甜腻腻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徐竹卿回来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马车停在巷口,徐竹筱正准备出门,一眼就瞧见那个从车上下来的人影。
“哥!”
徐竹筱提着裙摆就冲了过去。
徐竹卿刚站稳,就被自家妹子扑了个满怀。
他那张向来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瞬间崩开了一丝裂缝,眼底的笑意像是春水般漫了出来。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嘴上嫌弃着,手却稳稳地扶住了妹妹的肩膀,生怕她摔着。
徐竹筱退后一步,背着手,歪着头上下打量他,故作正经地福了一礼:“哎呀呀,这不是新科举人徐老爷吗?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徐竹卿眼皮跳了跳,修长的手指曲起,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少阴阳怪气。”
“疼!”徐竹筱捂着额头,眼里全是促狭的笑,“娘!爹!哥打人了!举人老爷打亲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