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汴京暴富日常(170)+番外

作者:秋小麦 阅读记录

“哎哟,那怎么好意思……”

徐竹筱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吹捧。

明明每句话都是夸赞,可听在耳朵里,却总觉得透着一股子虚假和疏离。

她看着正在热络聊天的母亲和小姨,心里明白。

哪怕是亲姐妹,一旦命运的轨迹岔开了,这辈子,也就只能是逢年过节走动走动的“亲戚”了。

出了银楼,外头日头正毒。

“瞧见没?”苏棠脚下不停,语气里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当初我就说那男人是个软骨头,她不信,非说那是老实。如今大难临头,这点‘老实’全喂了狗。”

徐竹筱挽着阿娘的胳膊:“小姨也是苦命。”

“命苦?”苏棠冷笑一声,手中的扇柄在掌心敲了两下,“这世道,女人的命是靠自己挣出来的,不是靠男人施舍的。当初我要是不咬牙带着咱们一家子往汴京闯,如今在这哭天抹泪的,怕就是我了。”

母女俩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

县城不大,生面孔本来就扎眼,更别提苏棠这一身富贵逼人的行头。

路旁的小贩、闲坐的婆姨,目光都黏在她们身上。

“这是哪家的太太?以前没见过啊。”

“瞧那气派,怕是府城里来的大户人家。”

“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母女俩就这么一路走回了如今的三进宅子。

哪成想,这一住就是近一年。

起初徐竹筱只是想回来散散心,哪成想还回不去了。

夏天的时候,知了在树梢上叫得人心烦意乱。徐竹筱坐在廊下剥莲蓬,思绪却早飞回了汴京。

县城的日子安逸是安逸,可也太闷了。

没那繁华的夜市,没那各色的果子铺,最要紧的是——没有沈竹安。

她把剥好的莲子往盘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喊:“知画,研墨。”

信是写给沈竹安的。

也没写什么腻歪话,只说这边的荷花开了,莲子有些苦,又说县城的点心太甜,腻嗓子,最后才别别扭扭地提了一句:何时能归?

信送出去半个月,回信才姗姗来迟。

沈竹安的字一如既往的清隽有力,透着股书卷气。信很短,先是说汴京新出了一种冰镇酥山,味道极好,可惜不能送来给她尝尝,又叮嘱她少吃寒凉之物。

徐竹筱看得嘴角刚翘起来,目光落到最后几行,笑意便凝固了。

“京中近日风云诡谲,时局未稳,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筱娘且在老家安心住着,待风波平息,我亲自去接你。”

徐竹筱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风云诡谲。

沈竹安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能让他用上这四个字,汴京的情势怕是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姑爷怎么说?”苏棠端着切好的西瓜凑过来,探头往信纸上瞅。

徐竹筱不动声色地将信折好,塞进袖口,脸上挂起平日里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还能说什么,忙呗。说是想我想得紧,又怕路上不太平,让我再陪阿娘住些日子。”

苏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多问,只是嘟囔着:“忙点好,男人嘛,事业为重。反正咱在这住着也舒坦,也没人敢给咱脸色看。”

这一拖,就拖到了冬至。

汴京的消息是跟着朝廷的邸报一块传来的,像是一道惊雷,直接把这死气沉沉的小县城给炸开了锅。

官家,崩了。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徐竹筱裹着厚厚的狐裘,坐在炭盆边烤火,听着外头街道上乱糟糟的动静,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改朝换代,从来都是伴随着血雨腥风。

还没等她这口气缓过来,第二道消息紧接着砸进了徐家的大门。

沈竹安升官了。

直升正四品中书舍人,掌诰命起草,那是天子近臣中的近臣!

送信的小吏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道喜,嘴里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苏棠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瓜子洒了一地都顾不上。

“阿娘,”徐竹筱拽了拽苏棠的袖子,声音有些发紧,“那是京官,能在御前行走的。”

苏棠先是一喜,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花:“哎呦我的老天爷,这是祖坟真的冒了青烟了!我就说我看人准,当初那些人还嫌弃玉哥儿读书读傻了,看看现在!正四品啊!”

她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又是吩咐知画去买肉,又是要给菩萨上香。

可转过头,看见女儿那张惨白的小脸,苏棠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是市井里滚打出来的,虽不懂朝堂大事,却懂得人性。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筱娘……”苏棠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才两三年光景。

就算是坐着炮仗往上窜,也没这么个升法。

“娘,官家刚走,新皇登基,正是清洗旧臣、提拔亲信的时候。”徐竹筱的声音有些抖,“玉哥儿这时候升得这么快,说明他……他卷进去了。”

不仅卷进去了,还是在新皇那挂了号的功臣。

可这功劳是怎么来的?

是在刀光剑影里搏出来的,还是在人心诡谲里算计出来的?

苏棠听得心惊肉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晌没说话。

“那……那会有危险吗?”苏棠小心翼翼地问。

徐竹筱摇摇头,目光盯着炭盆里忽明忽暗的火光,没说话。

哪怕现在风光无限,可伴君如伴虎,位置越高,摔下来就越碎。沈竹安那个性子,外柔内刚,认准了死理不回头,这样的性格在官场上,就是一把双刃剑。

上一篇: 始乱终弃贵公子后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