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暴富日常(39)+番外
徐竹筱也不含糊,更没理会旁边那两双直勾勾的眼睛,只招呼林杏儿:“快趁热吃,这东西凉了就腥,糟践了。”
说着,她自顾自拿起小银勺,轻轻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橙香混着蟹鲜,酸甜适口,刚好解了蟹肉的腻,又提了那股子鲜味儿。徐竹筱眯了眯眼,很是受用。这古人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能把这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凑一块儿,还弄得这般风雅。
林杏儿看着那一去不复返的一百八十文钱,心里疼得直抽抽,可勺子递到嘴边,尝了一口后,那眉头瞬间就舒展了。
真香。
这就是钱的味道。
旁边站着的孙家姐妹俩,喉咙里像是装了滑轮,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雅间里格外清晰。
孙菊年纪小,藏不住事儿,那眼睛恨不得长在那橙子上,手里的半块酥饼瞬间就不香了,扯着孙兰的袖子小声哼哼:“姐,我也想吃那个……”
孙兰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一百八十文啊!
她在乡下,跟着爹娘起早贪黑割麦子、喂猪,攒上一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一百八十文私房钱。
这和林杏儿走得近的小娘子到底什么来头?
孙兰死死盯着徐竹筱那张白净的脸,心里头的酸水直往上冒。
看这穿戴,也不是什么绫罗绸缎裹身的贵女,怎么出手这般阔绰?
徐竹筱吃得开心,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旁边的低气压,甚至还叫伙计打包了两份“玫瑰酥”。
这玫瑰酥也是这家的招牌点心,层层叠叠的酥皮裹着玫瑰花酱,一盒就要六十文。
“我带回去给我爹娘还有哥哥尝尝。”
这一路逛下来,孙家姐妹俩就像是两个多余的尾巴。
徐竹筱和林杏儿虽然也没怎么刻意冷落她们,但林杏儿本就不喜孙家姐妹,加上消费能力的巨大鸿沟,天然地划出了一道界限。
徐竹筱买东西,讲究个“眼缘”和“乐意”,看见好玩的小泥人买一对,瞧见精致的绢花挑两朵。林杏儿虽然心疼钱,但也偶尔买个心仪的荷包。
反观孙兰和孙菊,只能看,不能摸,更买不起。
那种“局外人”的感觉,比直接骂她们两句还让人难受。
逛的差不多了,几人开始往家走。
等到徐竹筱告辞回家了,孙兰这才凑到林杏儿身边,装作不经意地帮她整理那些买回来的小玩意儿。
“杏儿表妹,”孙兰声音放得柔柔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今儿个那位小娘子,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呀?”
林杏儿正美滋滋地试着新买的绢花,闻言动作一顿,看了她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她出手那么大方,一百八十文的东西眼都不眨就买了,家里肯定是有金山银山吧?她有没有哥哥弟弟什么的?咱们毕竟是亲戚,要是……”
话还没说完,林杏儿的脸就沉下来了。
她虽然平时看着软和,但也不是傻子。这表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那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兰表姐,”林杏儿把绢花往桌上一拍,语气冷淡,“筱娘家里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干系?那是人家的钱,人家爱怎么花怎么花。至于家里有没有兄弟,那更不是你能打听的。我劝你收收心,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孙兰被这一通抢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这么凶做什么?”孙兰咬着嘴唇,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
“随便问问也不行。”林杏儿没惯着她,“这里是汴京,不是乡下。这城里头的人精着呢,谁要是动歪心思,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我娘好心留你们住,是为了给你们寻个正经人家,不是让你们来攀高枝儿的。”
说完,林杏儿抱起自己的东西,转身进了里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孙兰站在堂屋中间,手里还捏着那个粗瓷茶碗,指节都发白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城里人,仗着有个有钱的朋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孙兰把茶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搁,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她也没觉得疼,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她偏不信这个邪。
凭什么林杏儿能过好日子,那个徐竹筱能吃蟹酿橙,她孙兰就要在乡下喂猪,来了城里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她孙兰在十里八乡也是出了名的俊俏,那媒婆踏破门槛她都没答应,就是为了来汴京找个好归宿。
“我就不信了。”孙兰对着紧闭的房门啐了一口,转身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客房。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裳,从前过年时姨母送给自己的细布袄裙,虽然料子一般,但这颜色鲜亮,衬得人精神。她又对着那块昏黄的铜镜,仔仔细细地描了眉,抿了点红纸在嘴唇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孙兰找回了几分自信。
这模样,虽说比不上大家闺秀,但也算是小家碧玉,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菊儿,你在家待着,我出去转转。”
孙菊正躺在床上啃这几天从林家顺来的干果,头都没抬:“姐你去哪啊?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去?一身土气,跟着我也只能丢人。”孙兰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老实待着,等我以后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她扭着腰肢出了门。
此时已是傍晚,汴京城的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座繁华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