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荆棘(24)+番外
这时,站在姜影身后的谢楚南道:“那是凛予他爸,他们父子关系一直很差。”
而中年男人话里的“小虞和芝芝”,应该就是白岑虞和姚卉芝。
姜影盯着顾凛予那张被扇红依旧桀骜不拘的脸,落在裙边的手渐渐握紧。
办公室里有两波人,顾家的和姚家的。
似乎是刚才那巴掌扇得太狠了,姚家父母包括姚卉芝都惊讶住。
很快,姚父打圆场:“算了,柏青,刚刚芝芝也和我说了,昨天的确是她刁难了那个女同学,她自己认错。今天也是孩子间的意气用事,凛予出头也说明他仗义,这件事就不深究了。芝芝自己其实也不想上国内的高中,我们最近会再送她出国念书的。两个孩子只能说有缘无分。”
话说到这地步,那个叫顾柏青的男人似乎不能再对顾凛予动什么怒。
但父子间时刻焦灼的气氛,旁人都能感知。
全程,站在顾柏青身后的白岑虞一句话都没说,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对姚家虚假的歉意,和对顾凛予针锋相对的厌恶。
毕竟事情闹大了,对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来说不是好事儿。
官腾飞也有眼力见儿,安抚好姚家的就去安抚顾柏青。
毕竟整个顾家,现在顾柏青是话事人,当初他能进风阳当上这个教务主任,也都多亏了顾柏青的照顾。
姚家很快就息事宁人地离开。
官腾飞一路恭敬地送出去。
姜影避开,以免再照面惹起不虞。
办公室里只留下顾凛予、顾柏青、白岑虞三人。
白岑虞这时才开口,安慰般地和顾柏青道:“姜影那孩子你也知道的,是我们顾家对不起她,凛予多照顾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别和孩子生气了。”
简单几句话,白岑虞就四两拨千斤地把那些顾凛予根本查不到的过去撕开痂口,微微展露在他面前。
顾凛予闻言皱眉,抬头盯向她,“什么叫我们顾家对不起她?”
顾柏青脸色也变了,但不是对顾凛予,“这事你少管。”
顾柏青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被顾凛予精准捕捉。
一下子,像是领悟了什么。
顾凛予冷笑,肆无忌惮地试探,顽戾道:“怎么?是又害出人命了?生怕被发现了?”
三连质问让顾柏青暴怒:“顾凛予!你少在那边自作聪明,你要真聪明不至于在国外闯祸了还要你妈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妈就是被你搞死——”
最后的话还没说完,顾凛予就“哗!”一声狠狠将手里签好的道歉反省书甩在顾柏青脸上。
纸张的锋利瞬间刮破顾柏青的脸,留下长长一道血口子。
看得人触目惊心。
顾凛予逼近,面色冰冷地盯着那道血口子,“闭上你那张嘴,你是最对不起她的人。”
这么多年,他都恨不得把顾柏青千刀万剐。
顾柏青竟然还敢提?
没再等白岑虞虚伪地再打圆场,顾凛予肩膀狠狠撞了下顾柏青的,径直快步向外走去。
谢楚南早在姚卉芝走的时候就离开了。
所以是姜影一个人在等顾凛予。
但她站得太远,顾凛予出来就往她的反方向走。
姜影不想碰上白岑虞,特意绕了个圈去找顾凛予。
但顾凛予走得太快,她刚跑过操场就见他已经出了校门,开门准备上他那辆跑车。
平时上课,顾凛予都不开车的,都有司机接送。
今天不知怎的,他自己开车上学。
姜影一路追出校门。
保安都诧异三好学生的姜影会在这时候出去,还不带请假条。
正当顾凛予要启动车出发,姜影一下挡在他的车前。
车差点儿就要撞上她。
顾凛予右眼皮狠狠一跳,开窗,脸色阴沉重戾,“你疯了?不知道车开人避?”
姜影没管他话里的责备,径直走向副驾,开门,上车。
车内的气氛过于低沉。
顾凛予的脸色也依旧难看。
姜影犹豫几秒,抿唇,从口袋里拿出自己常备在身边的白巧克力,递给他,非常小声道:“今天,谢谢你。”
顾凛予盯着那块可爱爱心的白巧克力,愣住。
姜影呼吸微快,似拘谨又似局促,“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的,这个是我平时就天天带在身边,以防低血糖吃的,绝对不是刚刚特意去买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像是生怕他以为是自己因感谢而特意讨好他准备的。
顾凛予抬眼,目睹姜影因追他而红扑扑又白皙的脸蛋儿,因热意泛着雾气的眼眸,洇红的鼻尖,绯红的唇。
少女的清丽温暖,此刻一览无余。
别人都说他是坏人。
但她曾说,顾凛予,你是好人,谢谢。
她说谢谢他,拿着他最喜欢的巧克力来安慰他。
顾凛予静默几秒,方才聚拢燃烧的愠火倏然烟消云散。
他心暖,轻笑了声:“如果我说,我喜欢吃黑巧呢?”
“啊......”
姜影赶紧翻口袋,今早出门得着急,猛地抓了几块,竟全是白巧克力。
她平时就爱吃甜的,黑巧苦,要不是怕吃白巧多了会胖,她偶尔会买点儿黑巧混一起。
不然她都不吃黑巧的。
姜影尴尬地把口袋里都捂热的白巧克力摊在他面前,“要不明天我给你带黑巧——”
她迟疑的话还没说完,顾凛予就在她手上挑了块最暖也最化开的白巧克力,撕开,含进唇齿,丝滑的甜腻瞬间化开在唇腔。
带着独有的温暖,顾凛予竟然第一次觉得,他曾经不甚喜爱的白巧,原来也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