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入公司两年，做过大大小小的活动已经有很多了，这个活动你为什么会做成这样？”

面对稍显严厉的语气，许施很坦然：“Alice说我做的不错，我不认为我完成的有问题。”

Alice是她的leader。

顾嘉誉捏捏她的脸：“明年还想不想升职？复盘得找问题才能进步，在我预期里，你应该比现在做的更好，如果达到，你可以坐上Alice的位置。”

“好吧。”许施蔫蔫地垂下肩，听他讲。

他进入到工作状态，嗓音变得沉稳而低，语速偏快，像每一次开会。

好不容易讲完，她松了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去倒水喝。

顾嘉誉叫住她，问：“程小满，最近在骚扰你吗？”

许施握着杯子，回头：“什么？”

暖灯照亮他英俊的脸，鼻梁上的金色眼镜反光，透出股冰冷的色泽，他在等她的回答。

“没有。”她说。

顾嘉誉开口：“那钉钉上，他为什么每天给你发他的日记？”

只要IT配合，直属领导可以看到她的所有聊天记录。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骚扰你，你和我说，无论是从领导还是男朋友的角度，我都会保护你。”

许施默了会：“你一直在看我的聊天吗？”

一点酸涩从她心中涌起，无数工作上的回忆在脑中闪回。这个项目推行得并不顺利，要拉通许多高层、中层的负责人，她没有权也没有后台，碰了很多壁。

有几个负责人非常难搞，轻视她，所以敷衍她，钉钉上的卑微祈求，被反驳回来，要不就是已读不回。

有人会说很难听的话。

如果顾嘉誉看到了聊天记录，那他也看到了这些吗？

“我得关心我的女朋友。”他回答。

许施问出口：“供应链的王总，他在钉钉上让我滚，说我的方案毫无价值，说公司为什么要招我这个废物，你也看到了吗？”

顾嘉誉顿了顿，避开话题：“王总的脾气就是这样，以后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你需要锻炼自己，如果一句骂你都受不了，确实公司会淘汰你。”

许施不懂：为什么谈工作的时候他说感情，谈感情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精英顾总。

她的声音低下去：“好，我明白了。”

顾嘉誉走近，拿过她手里的杯子，倒了热水递过来，热雾蒸腾，拂过她长长的睫毛。

“别不开心，多和这种人打交道，对你有好处，职场上，他们只看触及到自己利益的部分，即便他说的话难听，你不用在意他，你只需要看结果。”

他总是在教她，工作、做人、做事。

顾嘉誉是一个完美的模板、壳子，他想把她塑造成与她一样优秀的人。许施能理解，她抿了口热水。

放下水杯，抱住他，感受到隔着衣服的坚硬腹肌，她心情好多了。

许施蹭蹭他的胸膛，额发乱乱的，黑而亮的眼睛弯起：“多谢顾总指教，我会努力的，而且你别小看我，我跆拳道很厉害的，如果有人骚扰我，大不了打回去就好啦。”

顾嘉誉抚摸她翘起的头发：“那就好。”

*

冰冷空荡的客厅里，程小满在许施残留的味道里，小心而迫切地查询：如何成为人类的小三？

手机搜索栏跳出数条答案。

最上方的是：成为第三者涉嫌违法，建议通过健康方式处理情感需求，而非介入他人关系。

程小满不太懂，人类的词语很深奥，他往下滑，看到另一个关联词条，如何让喜欢的人喜欢自己。

只要小施喜欢他，他就可以做她的小三了吧？

浓浓的疑惑从程小满脑子里浮上来。上面写着要成为喜欢的人的理想型，接近她，让她知道你的喜欢，示爱，必须真心。

小施的理想型.......

他打开日记。

【2月15日，小施去拿快递，穿着黄裙子，好看，她与那个人类男性说了几句话，分别是：好久不见，顾总，我在市场部，好的。】

【3月12日，小施参加团建，穿着蓝色衬衫，好看，人类男性在洗手间门口等她，他们在隐秘的角落，接了吻。】

【4月30日，小施下班，穿着白色吊带裙，好看，她上了人类男性的车。】

【5月4日，小施穿着睡衣，在客厅的地毯上，

伏在人类男性身体上，她的手指慢慢侵入他的*器官中，小施看起来很开心。】

......

毫无疑问，小施的理想型，是那个人类男性。

一颗泪珠从程小满的眼眶中涌出，落在亮起的手机屏，滴滴哒哒，仿佛下雨。他的睫毛湿漉漉的，反射出莹润的彩色。

为什么他不是人类呢？

他边想边哭，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如水波抖动，如同短路的电子设备，呈现诡异的闪烁。

手机震了震。

擦掉眼泪，点入消息。

程小满的神情又变得甜蜜起来。

是小施，是小施。

他的聊天框还编辑着未发出的消息，是一段很长的生日祝福。喜欢小施的人类很多，生日对人类来说非常重要，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参与小施的生日。

小施：【你睡了吗？我还有2小时回来，先别锁门，谢谢】

程小满微笑，打入：【好的。】

他改变主意了。

小施没有和人类男性过夜，一定是那个人类男性让她不开心了，他要给小施做一个开心蛋糕。

一片黑暗中，厨房的烤箱亮起来。

微弱的光芒照亮人影。

只有一张漂亮的脸，他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柔软粉红的唇上扬，脖子以下，是一条透明、流淌的果冻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