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满薄薄的皮肉映着暖光，泛起透明的莹色，颈上的铃一晃一晃, 他跪在地面, 腰后翘起毛茸茸的尾巴。

他趴伏在床边，歪了歪脑袋。

许施这个角度，能看清所有地方。

视觉冲击过后, 心脏“扑通扑通”震响在胸腔，其他的感官也愈发敏感。

遗留在耳垂上的湿润水意、他项圈上摇晃的铃铛声、后腰处揽着她的温暖手臂。

——顾嘉誉在身后亲密地抱住她。

后方均匀的呼吸洒落脖颈, 密密麻麻的痒。

程小满拿起牵引绳，靠近，手伸进被子里，将绳子塞给她。

手心被粗糙磨了一下。

他的尾巴欢快摇动，仰望着她，语调甜腻腻的：“主人！”

像只乞怜的小猫。

琥珀色眼珠睁得大大的，绯红色的唇张开，眼尾泛粉，一副被玩.弄的模样。

但许施什么还没有做。

她有点懵, 看着程小满站起身, 一阵叮铃的响声, 他转过背。项圈后缀着圈爱心。

白皙的皮肤中，醒目的粉色在震荡。

高频率的“嗡嗡”声在黑暗中渗出。

长长的尾巴卷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一个同样粉色的遥控器。

许施脑子里冒出一个：？

为什么今天的春.梦比昨天还变态？

虽然这样的玩法, 她和顾嘉誉做过很多次了，但是和程小满这样，她没有心理准备。

顾嘉誉正与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越想越觉得可耻，许施翻过身，决定不看程小满。顾嘉誉闭着眼睛，抱着她，与她面对面。

他的眉眼上扬，唇很薄，即便是睡着，也显露出几分冷意。

这是她的丈夫。

她默念好几遍，乱蹦的心跳稍微平息。

窸窸窣窣，身后的被子掀起，有什么光滑的东西钻进床。

程小满柔软的声线贴着她，呼唤：“小施，看着我吧？”

冰凉的硬物抵在她后颈，是项圈前面的铃铛。

他靠在她肩上：“为什么不看我呢？你不喜欢吗？”

尾音带了哭腔。

水珠“嗒”地落进她皮肤，一颗、两颗，在她沉默的间隙里，连续不断地砸着她，简直像是下了场雨。

许施很混乱：他哭什么？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前面是顾嘉誉，后面是程小满，热意在被子攀升。

好挤。好烫。

程小满还在一直“下雨”，黏糊糊的。

许施思考：是不是只要回答了他，梦境就结束了？

肌肤相贴，深深的背叛感涌上来，她这样对不起顾嘉誉。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程小满白皙的脸颊浸着泪珠，莹亮仿佛玉质，眼尾泛红。许施停顿了下，心脏有点酸软，伸手摸摸他的眼泪。

他将脸贴进她掌心，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许施说：“我……不能喜欢你。”

程小满不懂人类的“不”与“不能”的区别，他挂着泪的睫毛颤了颤。

小施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

腰后的触手不受控地钻出，在空中伸长，指向床上的另一个人类。

小施喜欢这个人类男性。

强烈的嫉恨卷住程小满。触手们蠢蠢欲动，只需要轻轻动一下，人类男性的生命迹象就会消失。

他前段时间学到了。与谈恋爱不同，结婚对人类是很有意义的事，小施一定很喜欢这个人类男性，才会结婚。

小施的手心好软。

程小满蹭了蹭，更加凑近她，透明的触手捧住她可爱的脸颊，问：“为什么？”

许施睁大眼睛。

不着寸缕的青年压下来，身体逐渐透明，如沸水滚动，面孔炸起一个个小泡，数只触手缓缓缠上她的四肢，收紧。

几秒，他的脸已经糊成一团，像张开的水幕。

触手奇异地发烫，分裂，挤入她每一寸指缝。

程小满没有嘴，声音却接连不断地传过来。

“为什么你要和他结婚？”

“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不要不喜欢我，不要不喜欢我，我会改到小施喜欢为止的。”

“我会改成小施喜欢的样子。”它说。

许施无法动弹。这片透明的水状物越凑越近，一点柔软碰到她的唇。

她和这样的怪物在接吻。

几只细长的、软弹的线钻入口腔，顺着上颚、舌面、牙齿往里爬，它们蠕动着前进，灵活地挑动舌尖的每处敏感点。

酥麻感升上脊背，她忍受不住地皱起眉。

它们爬到喉

口。

大片的白光淹没许施，身体似乎浸泡进温水，非常暖。她的意识逐渐远去。

程小满第一次尝到小施的记忆。

甜甜的。

它满足地微笑起来。

找到有关那个人类男性的画面，它仔细地学习着。

西装、眼镜、说话时的脸部肌肉走向，以及身体，腰腹弓起的弧度，对小施手指的反应。它全部记下。

既然小施喜欢这个人，它变成他，她就能喜欢它了吧？

退出记忆，小施已经闭上眼睛。

真可爱。

它亲亲她的脸，伸出舌头，舔去她额前冒出的汗珠，不放过每一个溢出水液的地方，舔舐得干干净净。

“我喜欢小施哦。”

许施一大早醒来，脑袋里全是这句话。

带着轻柔甜蜜的语调，不停重复：“我喜欢小施哦，我喜欢小施哦，我喜欢小施哦......”

她晕得站不住，还想吐。

顾嘉誉守在床边，神情担忧：“还是去医院吧？别任性。”

许施抱着被子，难受得说不出话，泪眼汪汪，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