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一声声响在耳边。

看不清的热雾里，滑腻的触感缠上脚踝。

......

醒来时，已是深夜。

许施热得额前冒汗，掀开被子，盯着黑暗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后背紧贴着发热的身躯，她动了动，下意识喊：“顾嘉誉？”

身后毫无反应，他的胳膊搭在她腰上。

她忍无可忍翻过身，推推他：“好热，你抱太紧啦。”

他松开了手。

渴意升上喉间，许施在枕头边摸索开关，想下去喝杯水。

暖光亮起。

她坐在床边，穿上拖鞋，踩住木质的地板。

嗯？

浅棕色的地板反起白色光点，横竖交错，垂下的被子是奶黄色的小碎花，床的高度变矮了一丢丢。

环视四周。

这不是她和顾嘉誉的新房，这是之前合租的小房子。

许施慢慢转过头。

暗黄的灯光映出白皙的面孔。程小满闭着眼睛，睫毛投落小片阴影，下巴埋进被子里。

他显出洋娃娃般的精致。

许施感到惊吓，她看了看自己，完好地穿着原先住在这里的家居服。

一些模糊的回忆在脑海中荡起来。

和顾嘉誉吵了架，然后离开家，后面的画面不太清楚，餐桌、亲吻、浴室、眼泪......触感先从指尖烧过来。

她似乎对程小满做了很过分的事，把他玩哭了。

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

眼神慌乱地左瞟右瞄，看到床头桌子上放着的手机，手机链上系着的小猫钥匙扣垂在抽屉前，微微摇晃。

许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抓住手机。

她感觉自己像是出轨找小三的妻子，睡了小三不认账。

虽然事情有微妙的偏差，但大体是这样。

趁着程小满还没醒，赶紧跑吧？

许施没有做好应对这种事的准备。

静悄悄推开门，走出去。

声控的楼道亮起灯，电梯一层层跳着数字，停在她这一层。

她给高盈发消息：【你睡了吗？我能不能去你那睡一晚？】

高盈秒回：【现在才两点睡个毛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和你那个老公吵架了？】

许施：【是的】

高盈：【来来来，快来，在我这睡一辈子都行】

进入电梯，打车，到了另一个小区。

高盈在门口接她，张口就骂：“你那老公真不是个东西，趁没领证赶紧分开了，当时我就说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和我商量，你看碰到烂的老男人了

吧？”

许施沉默听着，等高盈骂完，弱弱说：“其实也有我的问题，我和他没有沟通好。”

她声音愈发低：“而且，我出轨了。”

高盈脸色凝重：“怎么回事？”

许施略掉那些暧昧的细节，把事情说了一遍。

高盈听完松口气，拍拍她的肩：“多大点事呀？不就是那男的勾引你吗，他穿成那样，还故意给你煮姜汤，用食物讨好你，你没克制住很正常啊。”

“还有你那个没领证的老公，你都出来这么久，连个电话和消息也没有，你又委屈又伤心，找个年轻的男人暖被窝，这是理所当然的呀，不用觉得对不起谁，都是那两个男人的错。”

许施眨眨眼，茫然：“是这样吗？”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的思绪有点迟钝。

“是这样，没错。”高盈肯定地点头，搂着她进屋。

出租房内。

手机屏幕亮起，一个小红点逐渐移动，停住。

程小满抱着充满许施气息的被子，脸颊潮红，蹭了蹭。

红点在市内靠东的小区，17栋。

上次那个人类女性的家。

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类都和他抢小施？

小施又选择了另一个人类。

人类男性的记忆告诉他，这种感情是友情，她们是朋友。

程小满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再吃掉那个人类女性吧？

他叠好小施的被子，仔细抹平，走出房门。

第30章 负责 程小满决定生一个小施的孩子。……

许施吃了个热乎乎的夜宵, 躺在松软的沙发上，思绪开始重新转动。

她决定还是和程小满说一下。

在看不到的、16楼窗边，黑暗里的东西蠕动着, 贴在玻璃上。

小施……小施……

程小满伸展肢体, 覆盖整块窗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触手流淌进窗缝。

它张开唇：“小施, 我来接你回家了哦。”

“小施, 为什么要选择那个人类？”

“有我还不够吗？”

背部弓起，一张脸不受控制地凝出，挂在半空中, 冲着房子里微笑。

同一张脸对着许施。高盈在找电影，用遥控器翻了翻, 提议：“我们来看恐怖片吧？”

许施打字，聊天框上次的转账程小满没收，也没回复。

看着像是她用钱买了他的一夜。

删删减减，最终只留下一句话。发送。

她回答高盈：“可以啊，我都行。”

“嗡嗡——”

程小满肚子里有东西在震动。

它的身体抽动，触手从嘴里拿出黑色方块。屏幕亮起，显示消息来自小施。

她说：【今晚的事情我会负责的】

真开心。

它不自觉地咕涌起来。

圆圆的触手伸出一根小触须，点出键盘，“嗒嗒”地迅速回复：【那顾总呢？】

许施有点惊讶：他已经醒了吗？

被抓包的心虚感上涌。

顾嘉誉流泪质问的脸在脑中晃过。即便没吵架, 顾嘉誉知道她对程小满已经做过那种事, 他还会容忍吗？

她扣了扣手机边缘, 捏住柔软的小黑猫钥匙扣，无意识揉搓小猫突出来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