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玛格丽特(14)
徐一格没回复陈祁舟的晚饭邀请,虽然她的做人原则不允许她这么不礼貌,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整理完时文的方案和其他几件需要苏芮拍板的工作,徐一格饥肠辘辘,点完送到家的外卖,当机立断保存文件,留一半回家继续。
陈祁舟在一楼大堂里又等了不到半小时,看到徐一格刷卡出来。
徐一格左手拎着塞得像要去炸人全家的托特包,右手拿着手机,看向迎面走过来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不回消息也不至于杀上门吧。
“请你吃饭。”陈祁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想接过徐一格手里的包。
而徐一格把包背到了肩上。她实在不想面对陈祁舟,陈木尔说的没错,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要陷入僵持,徐一格问:“你怎么来的?”
“开车,停在地下,先上车吧?”陈祁舟看出她抗拒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被打量。
徐一格点头,不声不响的跟着陈祁舟身后,两人下到车库。
陈祁舟的毛豆3停在电梯间对面。矫情不解决问题,徐一格坐上副驾,得到陈祁舟允许后把包放在后排,系上安全带。陈祁舟的车里有股淡淡的香氛味道,很好闻。
“想吃什么?”电车启动很快。
徐一格诚实地表达了自己已经点好了外卖,以及还有工作要做,实在无心外出吃饭。
陈祁舟沉默,过了缴费闸口,即将开上地面。
“那我送你回去吧。”
徐一格看在维生素B的份上都不能再拒绝,说好,实在很麻烦他。
反正那么近,在车上也不会太久。
陈祁舟没想到这么近,加上等红灯的功夫,最多五分钟就开到了徐一格指挥的小区楼下。
车在路边停好,徐一格伸手从后排拿了包,她默认陈祁舟是今天下班顺路来抓她,也默认自己拒绝晚饭的理由合理充分,想谢谢他送自己回来,虽然这两步路也没什么好送的。
“谢谢你哦,我住的比较近,平常走路比较多。”
陈祁舟看着徐一格,感觉她身上有一层玻璃罩,他无法再接近。
“不用客气,今天没打招呼就来找你,冒昧了。”
徐一格听他突然用这么客套生疏的词,一时微愣。
“你先下车,我拿个东西。”还赶她走。
徐一格背好包,下车站在路边。陈祁舟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袋。
“可能有点重,但你应该也不想我送你上去。”
徐一格接过来,是有些重量。
陈祁舟垂下眼,不再看她,“注意安全,晚安。”又赶她走。
徐一格说好的谢谢,转身离开。
这男的简直莫名其妙。
吃过饭写完汇报材料,徐一格洗过澡趁睡前和陈木尔同步情况。电话一直没拨通,嘟嘟声里,她想起了拎回来放在沙发上的纸袋。
陈木尔同事出差,把狗寄养在她家,徐一格打来电话的时候正在逗狗抢零食玩。
没打通,徐一格干脆放下手机,坐在沙发边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一共五个被二次包装过的礼物,四个礼物上都有卡片,四张卡片上都有同样的三行字。
第一行:生日快乐
第二行:陈祁舟
第三行:xx年05.05
这些是过去五年,徐一格的生日礼物。
第一年是华威的小熊公仔,第二年是香港迪士尼的毛绒玩具,第三年是一盒已经过期了的日本巧克力,第四年是来自景德镇的陶瓷杯。
第五年生日刚过,商院咖啡馆的留言本上有徐一格2013年毕业时一整页的生日祝福,陈祁舟不知道从哪搞了个影印版本,在右下方也签上了名。
“毕业快乐,生日快乐。
陈祁舟,2018.05.05”
陈木尔回拨电话,徐一格摁下接听键,上划打开微信。
看到陈祁舟两小时前发来消息:【巧克力应该过期了,别吃了。】
徐一格看向刚被保洁阿姨打扫过,空空如也的垃圾桶,调用小臂和二头肌联动,“啪嗒”完成精准投送。
“用得着你说?”
第8章 失控与稳定
没头没尾,陈木尔在电话那头:“啊?”
徐一格打开免提,从地板上起身,跨过摆了一地的东西去厨房洗手。
“没事了,本来想给你讲讲今天陈祁舟来公司抓我的故事。刚又感觉太俗了,没什么意思。”
陈木尔手忙脚乱地阻止活泼柯基侵略垃圾桶,听她说没事就不再追问。
两人扯了一会周末逛街和打球的安排,互道晚安后各自进入属于都市女性的深夜。
徐一格把电脑和纸笔收回包里,靠在冰箱边看向沙发边上的一地狼藉。
她不想揣测陈祁舟的想法,也不想自作多情地赋予这些礼物意义。失控,这是她认识陈祁舟后再一次感受到失控。她讨厌失控。
消费组的刘彤彤在A轮时投入了一家营养品公司,创始人是一对医化博士兄妹,产品的核心卖点是通过问卷了解个体差异和所需要的补充,实现私人定制化,配比合适的维生素与若干其他补剂。
此时岛台上摆着的快递是徐一格填写问卷后下单的第一周期,足足两大盒。
她沿缝撕开抽出一包,五颗大小不一的药丸装在写着“Yvonne”的透明袋里。
意味着接下来的每天不用再瓶瓶罐罐地吃了A忘了B,徐一格很中意这个产品,有种规律的秩序感和便利。她喜欢稳定。
指针接近两点,徐一格引以为傲的睡眠质量还是受到了影响。不得已从床头翻出一瓶薰衣草喷雾快速喷在枕头上,大豆纤维被一瞬间被好闻的香气填满,终于埋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