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面前这位高人了，因为会议拖堂耽误了时间，等赶到餐厅时，徐一格看见起身迎接她的人想。

赵挺她勉强能够理解，可陈祁舟为什么在这里？

姜星看出了徐一格的疑惑，解释说赵挺之前就说要请她们吃饭，今天发完推荐奖金后陈祁舟也发来消息说要请她们吃饭。

她觉得一来大家都这么热情，二来徐一格马上又要出差，不如就别互相谦让，择日不如撞日，热热闹闹一起下馆子。

徐一格冷笑，好啊大小姐，怎么不找个铁锅炖大家一起上炕贴饼子呢。

好在姜星来的路上已经遥控赵挺点了菜，既来之则吃之，吃个饭又不会死人，徐一格就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服务员端上来一盘西芹百合炒腰果。

姜星和赵挺在聊工作，徐一格转走转盘，她腰果过敏，也不喜芹菜，这道菜真会吃死人。

陈祁舟注意到她的动作，起身盛了一碗汤给她：“你过敏，别吃那个。”

徐一格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她察觉到姜星和赵挺的目光都朝这边来，于是起身利落接过汤碗，说谢谢师兄。

“我们好多年前在学校就认识，陈祁舟是我社团师兄。”

这话是对姜星还有赵挺说的。

徐一格转向陈祁舟，她的眼神很亮：“陈师兄啊，记性好，对人还体贴，当年在学校人送外号‘男菩萨’”

这话是讽刺他的。

陈祁舟表情稍微有些变化，但也只是一瞬。他似笑非笑，回头请服务员把腰果撤下去给另外两位分了。

赵挺适时地接过话头，他是广东人，说自从搬来北京工作后就迷上了滑雪。

四人都喝了酒，有点上头的姜星听到滑雪来了兴致：“哥你早说呢，上我家滑啊，以后你来门票我都给你免了。”

上家里，买门票。这太小众了。

徐一格一边让姜星慢点喝，一边帮助赵挺重新认识同事。

姜星的父亲老姜同志搞工业起家，商海浮沉几十载，现在姜家的旅游产业包括传统农家乐、雪场度假村、休闲大洗浴，堪称东北娱乐一条龙。

姜星才给赵挺免了滑雪门票钱，徐一格撇嘴，她可有姜大小姐手绘签名的终身通兑VIP卡，只要老姜同志能痛快认下。

饭局持续到九点多，徐一格说她隔天还要出差，不如散场各回各家。四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姜星家离的不远，她说既然赵挺对她家雪场那么感兴趣，不如一起走几步散散酒气。

徐一格交代姜星到家一定发消息，等转过身，陈祁舟已经叫好了车，很自然地对徐一格说：“我送你。”

徐一格说好，实在麻烦你。

车子载着他们驶上三环，流入夜晚的银河里。

这一晚上有些复杂，先是陈祁舟在饭桌上过于主动的表现，后是她去买单的时候得知“陈先生”已经结过。其实陈祁舟就不应该在这个饭局上出现，徐一格不觉得自己或姜星与他有这番交情。

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词句，陈祁舟开口时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徐一格有些恍惚：“明天几点飞机？”

像曾经问她选了哪门选修课。

徐一格先是沉默，然后解锁了手机，点开行程给他看。

手机屏幕的光透过后排并肩的两人之间，徐一格侧身，陈祁舟偏过头来，她能看到他的下颌。

那么近。

熟悉的味道跑进鼻腔里，徐一格敏锐的嗅觉开始下意识展开搜索，是了，前段时间在陈祁舟的车里也闻到过。

意识到徐一格对他的问题并不排斥，陈祁舟这下真的笑了笑。

徐一格疑惑：“你笑什么？”

徐一格突然想开了，何必要刻意回避和疏远，她不否认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但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让她们的关系变得简单。

“把大象装进冰箱需要几步？”徐一格问。

很无厘头的问题，也是徐一格会问的问题。

“三步。”徐一格抢先自问自答。

“我们做普通朋友也只需要三步。”

“第一步，承认我们曾经关系不错。第二步，接受我们现在并不相熟。”

那第三步呢，陈祁舟打断她。

“第三步是——不要期待任何以后。”

第12章 花边新闻事件

真是一个冷酷又幽默的成熟女人——徐一格几度想伸出手来学习海豹鼓掌。

只是......这车开的是不是太慢了点，怎么还不到？

徐一格的注意力投向窗外，只是她握住手里包袋的手柄后又松开，细碎的山茶花装饰好似会传递些虚幻的疼痛。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气氛又如刚上车时凝滞。

陈祁舟倒变得十分坦荡，他转过身看向徐一格偏向窗外的脸，她的脸被间隙的路灯时不时打亮，神色平淡。

那句“不要期待任何以后”尖锐地落入他的水面，他无风无雨、毫无波澜，平静了五年的水面。

陈祁舟开口：“为什么要把大象关进冰箱？大象同意了么”他好像真的在表达不解。

徐一格失笑，她知道陈祁舟要用她曾经熟悉的那套堪称为胡搅蛮缠的诡辩来推翻她的话。

徐一格成长了，她也会胡说八道：“因为我有冰箱，我刚好还看大象不顺眼。”

“这对冰箱和大象都很残忍。”陈祁舟对文字指代游戏乐此不疲，徐一格心生厌烦，她现在很烦陈祁舟这样说话。

拐过路口，徐一格终于看见自家小区侧门，车子继续直行驶过减速带，突来的颠簸让她右手边的手机滑落到座位下，陈祁舟俯身先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