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成了万人迷后(女尊)(100)
“祖制……”慕容治踱回御座,轻轻敲了敲扶手上的金凤,忽而低笑,“倒是个忠心的。好,朕便成全你。”
侯婧抬手示意,两名殿前卫上前将长笛拖出殿外。
在此处,男子受刑,痛感加倍。三十鞭足以让一个强壮男子半月下不了榻。
白瑛瑛回头看了一眼,见长笛跪在殿门外,连个立柱都没有,倒是行?刑的还是先?前那位朱衣女使。
那位朱衣女使拿过手下人?的蟒鞭。蟒鞭由黑蟒脊皮鞣制,经年浸着海水,一鞭下去,皮开肉绽,三日?溃烂,七日?难愈。
她早已见识过这位姐姐的手段,不忍再看,转回身子,轻声喃喃:“二姐,你真的不管他了?”
慕容晚晴仍跪在殿中,背对着门外光景,面色如常:“他自找的。”
静默了半晌,殿外传来清脆的抽击声,一声追着一声,沉闷地咬进?皮肉里,却始终没有听见一声喊叫。
慕容治安然坐在上首,慢慢翻阅奏折。她在等,等女儿求饶,等那影人撑不住的惨叫。
可什么都没有。
不知熬过多?少记,殿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白瑛瑛倏然回首,见长笛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神?涣散,他手指牟着地,想把自己撑起来,但又好像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徒劳地在地上拖出血痕,眼见着他将自己撑起来一些,又被?下一鞭打趴在地。可是他依旧固执的,想将身子撑起来。
“老二,”慕容治合上奏折,“你野心不小,可须知,心肠硬的人才能成事。人一旦有了软肋,便是将命门亲手奉上。不如,让母皇帮你一回,今日?替你断了这牵绊,如何?”
慕容晚晴闭了闭眼睛,思绪翻飞,再度睁开时,她弯了弯唇角,俯身再拜:“母皇思虑周全,臣……感激不尽。”
“好。”慕容治满意颔首,朝殿外随意一摆手。
女使得令,眼神?一厉,手中长鞭高高扬起,蓄满力道,直取咽喉。
长笛似是顿悟了什么,蓦地闭上眼。
就在那致命一鞭即将落下时,鞭梢忽然被?人?截住。
“殿……殿下……”女使骇然。
白瑛瑛忍不住冲口而出:“慕容晚晴!你心真狠!他陪了你十四年!你便一点情?面也不讲吗?”
“我?慕容晚晴,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废物。”慕容晚晴起身,掸了掸灰尘,仿佛只是丢弃了遗留已久的垃圾般随意,“此人?,任凭陛下处置,臣,先?行?告退。”
慕容治目送她离开,慵然向后靠入龙椅:“侯婧,没听见么?主子既已弃之,一个无主的影人?,留着何用。处置了吧。”
侯婧的“是”字还没出口,便被?白瑛瑛截断。
“母皇!且慢!”
慕容治微微抬眸,似笑非笑:“老七,你又有何高见?”
“母皇容禀!儿臣是觉得……此人?虽违主令,但其?忠心护主的这股子倔劲儿,实在难得!”
“儿臣……儿臣看了甚是喜欢!”她眨眨眼,语气带上几分讨巧,“这样的忠犬,打杀了多?可惜。不如……母皇便开恩,赏给?儿臣吧?”
“呵。”慕容治气笑了,凤眸微眯,“朕还未追究你擅闯朝会之过,你倒先?替别人?求起情?来了?你的影人?呢?他那三十鞭怎么算?”
司马涟早已跪在殿外,闻言上前,在阶下端正跪下。
“仆在此,愿代殿下受刑。”
白瑛瑛侧眸看他。
这人?虽跪的笔挺,但面色惨白,身子也微微颤动着。
他在害怕。
人?总会在幸福中丧失承受痛苦的能力。
司马涟害怕自己会受不住那三十鞭,更害怕,自己若是不能像长笛那样有骨气,会损了她的颜面。
白瑛瑛往他那偏了偏头,又转向御座,混不吝地笑了笑。
“母皇您这话说?的!既是母皇赏给?我?的影人?,那便是天大的恩典,儿臣自然是笑纳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脚下微动,不着痕迹地朝司马涟的方向挪了半步。
宽大袖摆下,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
司马涟浑身一震,瞠目望向她。
白瑛瑛收回手,腆着脸凑近御座:“他现下已是我?府中小侍,自然由儿臣亲自管教。儿臣回去定会好好收拾他,保准叫他……好几日?下不来床,好好长长记性!”
这意有所指的保证,顿时让“鞭笞刑罚”转向一个不能深究的地方。
慕容治一时语塞。旁边的侯婧低头忍笑,肩膀微颤。
而阶下,司马涟跪在原地,头垂得更低,耳根通红。
皇帝揉了揉额角,似是倦极:“唉,罢了,罢了。朕乏了。你既喜欢,便都领回去。此案……到此为止。”
“儿臣谢母皇恩典!”白瑛瑛利落跪谢,如释重负。
出了宫门,她吩咐辛夷将人?好生抬回枕石园,又命人?去沈府请沈知夏。
枕石园厢房内,长笛趴在榻上,青衣被?血污浸透,黏在绽开的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着剧痛,他强撑着意识望向门外。
白瑛瑛正同侍从嘱咐着什么。
“七……七殿下……”长笛嗓音嘶哑,伸手想去触摸什么。
白瑛瑛闻声转过头,走?到榻边:“怎么了?”她想了想,好似又顿悟什么:“若是想同我?说?那人?,便不必开口了。她不要你了。”
长笛身子颤了颤,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微弱声音:“是仆……违令……是仆活该。”
“违令?”白瑛瑛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你完成差事,日?夜兼程赶回,听到她有难便不顾一切闯宫替罚……这若叫违令,那天底下忠心的仆从,岂不都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