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半蹲下身子，仰视着她，字字恳切道：“小人愿一辈子服侍殿下，只求殿下……若有机会，为我家大人报仇，为我谢氏满门讨一个公道！”

池面水波轻荡，白瑛瑛捧起他的？脸，又深深吻了下去。

更鼓声悠悠传来，三更天了。

两人紧紧相拥，半晌，白瑛瑛抚了抚他汗湿的？鬓角，笑道：“折竹，你的？毒是不？是转移到了别的？地方？我怎么觉得，有地方比这温泉水还要？烫？”

折竹神情慌乱，面上潮红，暗恨自己太过不？争气，都？怪这池水太热，才让方才那浅尝辄止失去了效果。

他急急想往后撤，被？白瑛瑛按住脊背。

“躲什么？方才不？是还说要？为我肝脑涂地吗？”

“殿下……折竹并非……”折竹语无伦次，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无地自容。

“并非有意？”白瑛瑛促狭道，“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温泉汤水，肌肤相亲，你若真的？毫无反应，我倒是得怀疑你是否真的？哪里出？了毛病。”

折竹微微怔愣。是啊，他在慌什么？羞什么？眼前之人，是他的？殿下，是他托付一生的？主人，而且方才……

“小人……怕唐突了殿下……恐不？能服侍好殿下……”

“折竹……知夏说了，你的？毒需‘阴阳调和’，所以？，不？必为难，我只是为你解毒。”

折竹闻言，眸光黯了黯：“只是……为了解毒吗？”

“嗯哼，所以？不？必担心？，放轻松。说不？准你越是紧绷，毒素越喜欢积攒在那处呢。”

折竹侧身一翻，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殿下……为我解毒吧。”

……

池水渐渐凉下去，天也亮了。

“折竹。”白瑛瑛闭着眼，困倦地叫道。

“殿下请吩咐。”折竹立马清醒。

“你再同我说说，给你下毒的？那位老妪是在何处寻到的？？”

“在朔北边界，一处荒山上，那里还有片林子，全是毒虫。她模样很普通，就是个寻常的？采药人。”

“那她是否说过，她究竟要？炼什么毒？”

折竹摇摇头：“小人只偶尔听见？她说什么‘平衡’，什么‘控制’，什么……‘军’？”

“鬼军？”白瑛瑛猛地站起。

“好像……是。”

白瑛瑛心？头一跳。

南疆、前朝与鬼军。

这时，折竹忽然抽搐一下，闷哼出？声。

白瑛瑛一惊，转身看他：“怎么了？”

“无妨……这寒毒每日清晨都？会发作，过一会儿便好了，殿下不？必担心？。”折竹强撑着，面色惨白。

白瑛瑛抬手？抱住他，果然身子冰凉。他想推开，可全身无力？。

“殿下，您……”

“我抱着你，你会暖和一点。”

“殿下……”

白瑛瑛双手？在他背后轻轻搓揉，试图传递一些温暖：“无事？，很快便好了。”

折竹僵硬地承受着，多少次的？毒发，都？未曾有人这般拥抱他，每一次，都？是他独自咬牙挨过的？。他心？脏酸胀，闭上眼睛，身子冰冷，心？中发烫。

第56章 做饵

晨光熹微，白瑛瑛已换了常服，啜饮着姜茶。

主院内，司马涟轻手轻脚地布着早膳，视线偶尔掠过折竹，怨气十足。

折竹垂着眼，只当没看见。

白瑛瑛吃的心不在焉，脑子飞快过了一遍全？部线索。

郤丹的出现、前朝的“鬼军”，还？有那个毒老妪。

所有的人物都浮出水面，但又好似缺了点什？么。

白瑛瑛又想起先前自己处的消息总是不胫而走，这绝非秦香一人能？做到的。

看来？，这大宁的蛀虫，比她想象的藏得更深，根系更广。

不过……现下只能？从断了线的秦香那头，重新找线头。

她放下碗筷，抬步欲走，门外忽然有侍从来？报：“少君！林少君递了帖子，说是有要事相商，刻不容缓，现下已等？在府外了。”

林攸宁？这么早？

白瑛瑛心头渐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请她去书房等？候，我即刻便到。”

“是。”

折竹上前，默默服侍她整理衣襟。他手指修长，动作轻柔，系带时有意无？意擦过她颈侧皮肤。

白瑛瑛看了他一眼。

这人眼眸低垂，神？情安静，仿佛昨夜在温泉里失控的不是他似的。

“昨夜……”她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折竹抬眸，静静望她：“殿下有何吩咐？”

白瑛瑛噎了一下，摆摆手：“无？事。你好生歇着。”

*

书房内，林攸宁已等？候多时，见白瑛瑛进来？，她开门见山道：

“殿下，事有突变。家母今晨被？陛下急召入宫，她说，秦香昨夜，于刑部大牢，急病暴毙。”

白瑛瑛瞳孔骤缩。

秦香……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吏部尚书，重要认证，如此悄无？声息地死在狱中？，怎么可能？是急病？

分明是灭口。在层层看守的刑部天牢，对？方的手，居然能？伸的那么长。

“怎么死的？”白瑛瑛沉着声问。

“刑部初查是心悸。但家母暗中？问过，死前并无？异样。最蹊跷的是，秦香死后，刑部一新来？的送饭杂役，失踪了。”

“查过此人底细？”

“查了。身家‘清白’，籍贯、保人一应俱全？。”林攸宁眉宇紧锁，“干净得……过分了。”

白瑛瑛忿忿地拍了拍桌：“好得很！眼看刚摸到线头，秦香一死，通通石沉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