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走？越险，一侧是湿滑石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渊谷。

雾中偶尔传来怪异的？呜咽声，越往里走？，那股腐烂的？味道？愈重？。

恶臭熏得白瑛瑛干呕了一阵。

姜闻歌扶着她又往前走？，约莫一炷香后，雾气散去。

巨大的？天然崖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人工修葺过，嵌着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门上锈迹斑斑，紧扣着一把硕大的？铜锁。

门侧各有一个火把，火光微弱，守备松懈。

白瑛瑛与姜闻歌隐在暗处，观察片刻。

“我去打晕守卫，你去开锁。”姜闻歌嘱咐道？。

白瑛瑛点点头：“小心。”

姜闻歌从后侧绕行，快速解决掉两个昏昏欲睡的？守卫。

白瑛瑛取出钥匙，插入锁孔。

门内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两侧石壁渗着水，越往里走？，臭味越浓。

姜闻歌沿着那个味道？，拉住白瑛瑛在黑暗里寻找。

甬道？尽头，是一处开阔的？洞穴。

洞顶垂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洞穴一角堆放各种各样的？瓷瓶，另一侧，则立着几个铁笼，笼中有隐约人形。

而洞中央，是一座石砌的？简陋炉灶，灶上架着一口？硕大的？铁锅，锅内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正咕嘟咕嘟地沸腾。

白瑛瑛又扶着墙干呕两声。

一位穿着半旧的？衣袍的？女人背对着她们，正弯腰往炉灶里添柴。

“来了？”女子听到动静，并未回？头，招呼老熟人般随意，“比我想的？晚了些。”

她转过身，正是一张与司马涟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只是她轮廓更加硬挺，颧骨高耸，两腮深削下去，脸色青白。

“你是……司马希？”姜闻歌问。

司马希望向？她，又笑了笑：“哟，七殿下还带了帮手？果然谨慎。”

白瑛瑛懒得与她多争辩：“司马涟在哪里？”

司马希又低低笑了声，回？头搅动着她那滩翻腾的？液体？：“急什么？来都来了，七殿下不如来看看我这锅长生汤熬的？如何了。”

“我朝古方，七七四？十九味奇药，再佐以……特殊血脉之人的？心尖热血，便可成了。”

她将木勺丢回？锅中，液体？四？溅。

“你到底想说什么？”姜闻歌听得也皱了眉。

“哦，忘了介绍了。”司马希拍了拍手，“把人带上来。”

两位健仆立刻会意，将一人从里侧拖了出来，丢在地上。

那人衣杉破碎，依稀可见许多血肉模糊的？伤痕。

司马希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人：“阿涟，醒醒。你看，谁来看你了？”

司马涟费力地动了动粘连的？眼？皮，透着那道？缝隙，他瞧见熟悉身影，却想蜷缩起来，遮住自？己。

“瞧瞧，我这弟弟，见着殿下，高兴得都说不出话了。”司马希蹲下身，揪住司马涟的？头发，强迫他面对白瑛瑛。

“殿下觉得，他这副模样，可还配得上做你那枕石园里好生养着的？小侍？”

“放了他，条件。”

“条件？”司马希哈哈大笑，“我的？条件，方才不是说了么？他那颗心，或许正合用。”

“阿姐……不……”司马涟挣扎着。

司马希又踹了他一脚，抚掌轻轻一笑：“不过，在取心之前，让我来告诉殿下。”

“他，司马涟，从头到尾，都是我埋在你身边的？棋子。”

“当年，是我暗中买通了影人营，将他塞进了你身边。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取得你的？信任，然后杀了你，或是，必要时？给我报信。”

“你府中的？动向？，你查案的？进展，你身边人的？弱点……桩桩件件，都是他告诉我的？。”

“甚至上一次，那些能潜入你守卫森严的？府邸、差点要了你爱侍和孩儿？性命的？刺客，也是他亲手放入的？。”

瘫在地上的？司马涟抽动一下，最后还是绝望地屏息。

司马希也说够了，优雅地躺在中央太师椅上，双手交叠于膝盖，施舍般微笑。

“现在，他就在这，不若，我成人之美，将他献给殿下，报仇雪恨？”

气氛凝滞一瞬，片刻后，白瑛瑛爽快应答：“好啊！多谢司马娘子！”

她慢慢走？到那人面前，一眼？扫过他皮开肉绽的？后背，脏污的？脸颊。

白瑛瑛正准备向？姜闻歌打手势救人，却见他摸索着探到自？己怀里的？那把短刃，奋力递给她。

他尽量撑起自？己，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他仰着满是血污的？脸，唯有一双空洞洞地嵌在那，毫无生气。

“殿下……杀了我……求您……”

她们是天生的？敌人。他是司马家的？男儿？，是前朝遗孤，是送到她身边的？耳目。是他传讯出去，是他放了贼人进去，是他对不起她。

白瑛瑛没有接过刀，而是苦涩一笑，反问：“他们都会求我垂怜，你怎么不求？”

“小人……不敢。”

白瑛瑛咬牙，连同他的？手和一起握住，随即往旁边重？重？一甩。

司马涟茫然地盯着她。

白瑛瑛捧住他脸颊，低头，温柔地覆住他沾满血污的？唇。

司马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眸，耳中嗡鸣不止，所有伤痛都被？这个吻悉数抚平。

“啧。”姜闻歌余光瞥到这，嘴角狠狠一抽，难以直视地别开眼？，嫌弃道？，“也不看看这是这什么地方，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