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她的女？儿还是走上了这一步。

“母皇……”白瑛瑛还想争辩。

“小七！”慕容晚晴适时打断，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再说。

她转向御座，姿态恭谨：“母皇，七妹所言，虽出于仁厚，然慕容南枝罪孽滔天，若仅因血脉便轻易赦免，恐难服天下，亦有？损国法威严。”

“儿臣以为，就此赐她一死，反倒便宜了她，也？难消其罪孽。不若……革除其一切封号爵位，贬为庶人，终身流放。”

“便让她去通西吧。那？里？风沙苦寒，民生多艰，正需劳力开？垦。”

“让她与那？些曾被她视为草芥的边民一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亲手去种种地，尝尝何谓民生疾苦，也？让她亲眼看看，七妹这三年来，究竟在那？边陲之？地，做了什么。”

通西？

慕容治眸光微动。

这不仅仅是流放，更是对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极度的羞辱，将她打入她最轻视的底层，于无？声处磨尽其所有？骄傲与爪牙。

这比一刀杀了她，或许更为残酷，也？……更符合帝王权衡之？术。

沉默良久，慕容治终于点头：“晚晴所言，不无？道理。如此处置，既彰国法，亦存天伦。”

她看向刑部尚书，最终裁断：

“便依此议。逆犯慕容南枝，削籍夺爵，贬为庶人，即日流放通西，永世不得返都。着通西王府……严加看管。”

“臣等遵旨！”刑部尚书忙躬身领命。

*

慕容南枝离开？当日，下了绵绵细雨。

没有？伞盖，没有？车架，只有？一身粗糙的灰布囚衣与两名？押解的差役。

她缓缓走下湿漉漉的宫门石阶，脚步在最后一级停顿。她微微侧首，眼角余光瞄到那？个她曾汲汲营营半生的巍峨宫阙。

雨水打湿了她额角乱发，她桀桀一笑。

“我慕容南枝……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呵，到头来，却还是输在了你手里？。”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着雨幕，质问着那？个并未前来送行的人：“慕容白瑛……你告诉我，你究竟……哪里？胜我？”

雨声中，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年撑伞走了出来，静静地凝视着形容狼狈的长？姐。

白瑛瑛摇摇头：“我从未想过要胜你，也？……从？未胜过你。”

她眼前飘过姜闻溪临死前的模样，和那？锥心的一击。

如果不是系统回溯，她就不会有？胜局。

“是……你当然赢不过我！”慕容南枝回身，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因为你们，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坐在我背后，指点我、扶持我，最终却又？轻易舍弃我的究竟是谁？你们永远也？猜不到！”

白瑛瑛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慕容南枝忽然向前踉跄了几步，凑到她身前，押解的差役欲拦，被白瑛瑛抬手制止。

“那？个人啊……藏得比你们想的都要深……我到死……也？不会告诉……”

【警告！高危远程攻击！目标锁定：慕容南枝！】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支箭从？不远处飞来，射速与力量非同小可。

“小心！”白瑛瑛来不及思考，凭借先机，一把抓住她的囚衣，狠狠将她往自己身侧一拽。

箭尖擦着衣杉而过，深深定入后方？宫墙。

白瑛瑛因用力过猛被带的一个趔趄，手臂外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慕容南枝俨然一副吓傻了的模样，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下意识反手去抓白瑛瑛的手臂：“你……”

白瑛瑛瞧着手臂处不浅的伤痕，疼的皱了皱脸，强忍着没甩开？她的手：“我没事。”

她推开？慕容南枝，随手从？郝光熙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顺着系统指示的方？向射去。

箭矢破空，追着那？黑影疾射而去，正中那？人后心。

那？人中箭，从？马下滚落，栽倒在树丛中。

而白瑛瑛射完这一箭，全身力气都被抽空，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向后倒去。

“殿下！”郝光熙一直在旁戒备，见状大惊，抢上前一把将她稳稳扶住。

白瑛瑛靠在她坚实的臂膀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隐痛与受伤的手臂。

她勉强抬起未受伤的手，指向刺客坠马的方？向：

“我没事……快，派人过去……看看。要活的……务必……抓活的回来。”

“是，殿下。”郝光熙不敢耽搁，召来身后的亲兵，“一队随我来！二队保护殿下与罪人！三队封锁附近街道！”

亲卫队立马行动起来。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慕容南枝看着虚弱无？力的白瑛瑛，心里？忽然翻涌起一种愧怍，还有？一种唯眼前人可托的绝望明悟。

她嘴唇嗡动几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慕容南枝上前扶住白瑛瑛，耳语道：

“‘山樵居士’……从？来就不是司马希。”

白瑛瑛霍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慕容南枝避开？她的眼神：“我与司马希通信中的‘山樵居士’落款，是我为了掩人耳目，刻意加的。”

“那？老怪物已拿到了最后的毒，枭燕国主野心滔天，她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长？生，而是用这毒，炼制一支不惧生死、绝对服从？的‘鬼军’！”

“三国……她都要吞下！七妹，她们马上……马上就要打进来了！”

“大宁……母皇如今病体未愈，晚晴虽有？智计却……七妹！这江山，这社稷，我慕容南枝无？缘，也？无？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