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婚(14)
萧砚珘把方才的别扭暂时抛到了脑后,扶着她的手臂语带关怀:“你先起来。”
孟澜瑛腿软的动弹不得:“呜呜,我起不来。”
桂枝和茯苓赶紧架着她起身坐下,孟澜瑛一边擦泪一边还要说着方才的惊险。
“刚才、我、我正在睡觉,屋里就、就闯进来个僧人,拿着、拿着剑要抹我、脖子,我反应快,躲开了。”
她还在抽噎,萧砚珘却伸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神情冷静:“好了,已经没事了,听我说。”
人在极度的情绪波动时,会中毒,她现在脸色煞白,抽得停不下来,神情很痛苦,一瞧便是如此。
他拿了一块布巾过来,松垮地蒙住了她的口鼻,叫她能喘气的的同时不会过度喘气。
孟澜瑛身躯软软地镶嵌在太子怀中,萧砚珘嗓音低沉,指挥着她放缓气息,慢慢地缓和了过来。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伤口一疼,她又委屈了:“我不想当崔棠樱了,我想回家,殿下,你放我回家吧。”
萧砚珘闻言神色冷了下来,但手还半揽着她没有放开:“绝无可能。”
第8章
孟澜瑛抽噎了一会儿,被他这冷淡且不容置疑的拒绝引回了神儿。
她豁然冷静了下来。
她哪有拒绝的余地,卫郎不救了吗?她要敢撂挑子太子第一个把她掐死。
她就是被方才的恐惧冲破了理智,被吓坏了,任谁在睡觉的时候突然冲进个人要杀她都会被吓坏。
她垂首讷讷,手指搅在一起。
太子居高临下,揽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语气也带了强硬:“孤念在你年岁小,未曾见过这种场面被吓得暂无理智不予计较,这种话日后莫要再说了。”
“是……我不敢了。”她深深低下头,面色畏惧。
见她又乖巧了下来,萧砚珘也收敛了威严的神情,俗话说给一棒子再给个枣,恩威并施,下属便会对你心生感激。
“你哭了许久,脸都哭花了,糊成了一片,去打水,给太子妃擦一擦。”
王全应了一声,松了口气,很快便端来一盆温热的水,桂枝浸入帕子又拧干,刚要擦太子便伸手:“孤来罢。”
桂枝闻言愕然,呆呆的把手帕递给了太子。
萧砚珘接过手帕让她主动抬起脸,孟澜瑛闻言乖乖抬起。
她脸上铅粉胭脂糊成一片,他喜洁的习惯让他颇难忍受,拿帕子开始擦拭。
“唔,好痛。”孟澜瑛忍不住躲了躲。
桂枝看不下去了,那哪是擦,是搓还差不多,女子脸蛋细嫩,如何能那般:“还是奴婢来罢。”
萧砚珘神情略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递给了她。
卸完妆后茯苓又要给她上妆,边上妆孟澜瑛边转过头目光紧紧锁着太子,惶惶问:“殿下,您要走了吗?”
萧砚珘触及她惶恐不安的神色,明白她顾虑和害怕:“孤不走。”
孟澜瑛安心了些,萧砚珘看着她的手臂:“伤口如何?”
她闻言撸起了袖子:“其实伤口还好,只是被割了一小个口子,不出血了已经,但还是有点疼。”
她语气软软,像是一只家养的猫在对主人撒娇,萧砚珘不动声色嗯了一声:“这两日莫碰水,清淡饮食。”
孟澜瑛心头有些感激,太子人还是很好的,不像皇后和崔宅人,凶巴巴的还冷漠无比,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满脸写着鄙夷瞧不起。
“殿下,您真好,您作储君,是百姓的福气。”孟澜瑛突然不知怎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萧砚珘眉眼微挑,颇感诧异:“孤哪里好?”
王全愣了愣,万没想到太子还会接她的话。
也是奇了怪了,以前不是没有官员拍这种马屁,但太子压根不吃这一套,还叫他们把人通通赶出去。
“您宽容、脾气好……”她绞尽脑汁,想说出一些文邹邹的话,奈何学识贫瘠,憋出一句,“就是很好。”
宽容?脾气好?萧砚珘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他把她的话当做讨好,既她主动,那他便也愿意给她个面子,打消了因她表达不满而起的不悦。
晚上宫城里有晚宴,孟澜瑛换了一身衣裳又随太子出席,承昭帝两侧坐着不少妃嫔,而后便是皇子与公主,这还是她第一次面见皇家众人。
王全低声为她介绍:“陛下下首也就是您对面的那位是慧敏大长公主,殿下的姑姑,她性子略有奇异,总之您无事莫去打扰。”
孟澜瑛看向对面,是一个极美极雍容的女子,头上那得顶了一座金殿吧,排场比皇后都大了,雪白的手上染着鲜红的蔻丹,正慵懒地手执金杯,喝着酒。
“公主旁边就是大婚第二日见到的庾贵妃,如今正得圣宠。”
孟澜瑛目光看向庾贵妃时正好被她捕捉到,贵妃笑盈盈地举起酒杯:“崔家的女儿当真是姝t色无双,风华绝代,听闻响午竟有刺客,不知太子妃可还好?”
她淡定地举杯回应:“有劳贵妃关怀,棠樱无碍。”
大殿上突然响起一道轻笑,孟澜瑛望了过去,一个容貌有些妖冶的男子笑了笑:“凤格之命当然无碍,只是嫂嫂要小心了,您这凤凰命,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
他笑时眼尾上挑,有股刻薄感,笑得孟澜瑛头皮有些发麻,太子淡淡瞥他:“四弟吃酒吃醉了。”
晋王眯了眯眼:“臣弟没有。”
孟澜瑛迟钝,但也察觉出二人的明争暗斗。
四弟?这便是庾贵妃的儿子,晋王?
长的怎么妖里妖气,吊梢眼怪刻薄的,说出来的话也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