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1)
温棉供肩缩背站着冷风里,心里把郭玉祥骂了一千遍。
不多时,皇帝换了一身衣服,另穿香色缎面天马皮袍,青缎面乌云豹褂,戴小毛熏貂缎台冠,穿青缎毡里皂靴,太监打起帘子,由东暖阁走出来了。
温棉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面前略停了一瞬。
头顶响起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你随朕来。”
温棉心中一凛,皇帝这是要出门啊。
这么冷的天,她跟他出去走一路,冻都冻死了。
昭炎帝斜了她一眼,寻常宫女能跟主子出去办差,高兴还来不及,她倒心生退意。
他将话说得更明白些:“朕要去慈宁宫请太后安,这壶桂圆红枣茶由你待会进上去。”
在太后跟前服侍一会儿,太后指定有赏,这下总能叫她不想躲懒了吧。
然而昭炎帝听到的是:「慈宁宫?这么远?现在说自己腿断了不能工作,还来得及吗?」
昭炎帝下意识看向她的腿,只看得见旗袍面。
但见她虽恭顺低头,身板儿却站得笔管条直。
一裹圆的酱色旗袍裹在身上也不显得臃肿,想来腿长得很直溜。
他懒得再看她,直接走在前面。
天子御令,岂能由她一个小小女子推三阻四。
冬季御辇里有火炉,四面朱髹座板,前面垂着毡子,围得风吹不进。
昭炎帝上御辇前,余光瞥向温棉,她提着一个大食盒,走在路上,显得有些单薄可怜。
昭炎帝蹙眉:“把东西给王来喜,没得摔了朕要给太后的茶。”
不待温棉说话,王来喜就机灵地接过食盒。
温棉心道,这下她没了用处,不如就此回去?
谁知描金黄缎的毡帘突然掀开了。
皇帝扔了一个东西给她:“给朕拿好了。”
温棉抱着手里暖热的东西后退两步。
御辇升起后,她才发现,手里的是一个瓜棱铜鎏金手炉,隐隐飘着皇帝身上的龙涎香。
怀里抱着一个暖融融的手炉,天寒地冻的路也就没那么艰难,不消多时,一行人便走到了慈宁宫。
第6章 桂圆红枣茶
昭炎帝并不是太后鲁氏亲生的,但他落草后,生母就因难产去世,故而自幼养在太后院里。
那时太祖在打天下,没空管儿子。
鲁太后小名叫咖日,在蒙语里是凤凰的意思,她是科尔沁部最尊贵的公主,下嫁太祖后却一直没能有孕,为慰藉膝下荒凉,于是亲自照顾抚育这个孩子。
所以,皇帝和太后虽非血脉相连,但有很深的母子情分。
昭炎帝走进慈宁宫时,太后正坐在暖坞熏笼上,殿里静悄悄,嬷嬷宫女执漱盂、塵尾等物,立在一旁。
殿中跪着那姑姑和秋兰,两个人面色惨白,显是已经跪了许久。
见皇帝进来,不等他行礼,太后就拉住了他:“你身边出了那样的事,我竟一点不知道,如今真成了个老废物了。”
皇帝连忙道:“是儿子让人把消息瞒下的,本不欲惊动额涅,没成想还是叫额涅替儿子操心了,是朕的不是。”
温棉站在一旁,抓心挠肺似的痒,就想知道这位天下最尊贵的主子倒底有什么八卦。
昭炎帝看她一眼,示意她把桂圆红枣茶端上去,却见这宫女呆愣愣站着,一点也没看懂他的意思。
倒是王来喜机灵,悄悄把食盒又塞到温棉手里。
温棉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皇帝一眼,只对上他幽深的眼眸,连忙低下头,提着食盒走到皇帝身边。
昭炎帝对太后道:“多尔济送来的桂圆,朕亲手剥了壳,命御膳房配红枣熬茶,额涅喝一口,消消气。”
他话才说完,就听到身边一个极明显的心声:「亲手剥桂圆?就亲手剥了一颗吧,约等于剥了个寂寞。」
昭炎帝滞了一瞬,有些尴尬。
他斜眼看去,温棉低眉顺眼地倒茶,丝毫看不出不敬。
珐琅彩牡丹小碗里,红褐色的汤水冒着袅袅热气
在皇帝示意下,温棉将碗端到太后面前,由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接了,服侍太后吃了一口。
温棉退到皇帝身后,这才发现不对劲。
慈宁宫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伺候的宫人只郭玉祥和她,还有太后身边的老嬷嬷。
郭玉祥是皇帝的首领太监,老嬷嬷肯定是太后身边的老宫女,她又算得上是哪个台面上的人物?
一屋子心腹,加上还跪着的那姑姑和秋兰,肯定要说些体己事。
这种级别的八卦,不是她可以听的。
温棉只是没有眼色,并不是没有脑干。
她拱肩缩背,悄悄擦着地板向外退去。
谁知横生枝节,郭玉祥挡在她前面,不留痕迹地轻轻一推,就将她又推到皇帝背后了。
天杀的郭玉祥,别被你姑奶奶逮到!
温棉心里恨恨骂了一句,眼见无法置身事外,只得站在皇帝背后,乖乖当背景板。
听太后和皇帝说话,她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导致她和其他宫人,跪了一下午的绣春囊,那个让淑妃告娴妃私通的绣春囊,其实既不是宫妃互相陷害的证据,也不是太监宫女对食的信物。
而是一个恋慕皇帝的宫女绣的。
宫女传情,绣些红豆、鸳鸯、并蒂莲也是有的。
可那个宫女听人说,只要绣春宫,而后将此物埋在有佛气的地方,日夜祷告,就能得偿所愿。
在宫里,只有各宫主子有小佛堂,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将东西放在主子房里
于是就想到了平常无人去的斋宫。
结果就被太监扫出来了,还引起两位宫妃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