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37)
来的时候没几件东西,怎么这行李还越往回带越重了
她叹了口气,把盒子包好,塞进了自个儿那个大包袱的最底下,上头严严实实地盖着给小邓子、荣儿他们买的羊皮袄子,还有沿途买的些个土仪玩意儿。
从外面看不出里头装了什么,这才觉得稳妥些,抱着这鼓鼓囊囊的包袱放到指定给她用的那辆青帷小车上。
回銮头天晚上,温棉才收拾好茶具要回去,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忽然来传话,说万岁爷叫她今晚去值夜。
温棉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这差事可有日子没派给她了,怎么临走了又来这一出
她心里不乐意,明天要赶路,今夜却不得好睡,谁能乐意啊可又不敢不去。
到了皇帝烟波致爽外头,昭炎帝正披着件家常的袍子盘腿坐在床上看书,见她来了,且将书放下。
“来了”
“是,奴才听万岁爷吩咐。”
皇帝打量她神色,盯了她眼睛好一会儿,眼神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个憨子,朕明日寅时正刻就要起驾,銮仪卤簿,规矩大着呢,你若不跟着朕的御辇一块走,就得跟着宫女太监们的车队,提前两个时辰摸黑起身,折腾一晚上都甭想睡安生。
朕叫你过来值夜,是让你在这儿将就一宿,明儿顺顺当当跟着走,省得受那份罪,明白没有”
温棉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她可错怪皇帝了。
怪不好意思的,方才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在他听不到。
她感激涕零地福下身去:“奴才愚钝,谢万岁爷体恤,奴才这就去外间当差。”
“嗯,去吧,别坐地上的毡垫子了,外间榻上有被褥,自己铺上。”皇帝挥挥手,又重新拿起了书。
温棉忙道:“奴才不睡,奴才给您当差。”
“可快别,你何时这么忠心了再为着当差睡不了好觉,又得在心里把朕骂出花儿来了。”
温棉讪笑着,悄悄退后一步:“万岁爷,您这可是冤枉死人了,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心里头编排您啊,奴才对您,那是打心眼儿里恭敬。”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她,手指头虚点点:“你别跟朕这儿耍花腔,你那点小心思,当朕瞧不透”
温棉心里一虚,连连摆手:“没有在心里骂过您,真没有,我哪敢啊您可别冤枉好人。”
说完,她也不敢再多待,生怕说多错多,赶紧一转身,哧溜一下就窜到外间去了,那背影瞧着,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皇帝看着她那慌里慌张的样儿,嘴角往上勾了勾,也没再说什么,合上书,自个儿吹了灯,拉过被子躺下了。
温棉在外头榻上,起初还强打精神,竖着耳朵值夜,心说不能叫御前的人看出什么。
虽说现在御前的人肯定或多或少都知道她和皇帝有些不一样,可她还是坚持着,或许在人家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干坐着实在无聊,夜深人静,屋里头皇帝呼吸渐渐均匀,外头也没什么动静,加之才从草原一路回来,奔波乏累。
温棉先是抱着腿,后来不知不觉就斜靠在了榻上,眼皮子越来越沉,开始还挣扎两下,没多会儿,脑袋一歪,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温棉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晃醒的。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躺在烟波致爽的榻上,而是躺在一辆行驶的马车里,身下铺着厚实柔软的褥子,身上还盖着条袷纱被。
她“噌”的一下坐起来,满眼惊诧。
一抬头,看见簪儿竟也在这辆车里,正抱着膝盖坐在对面打盹儿。
“簪儿簪儿!”温棉推了推她,“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在车里了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簪儿被她推醒,揉着眼睛,也是一脸迷迷瞪瞪。
“温姑姑您醒啦我也不知道,天还没亮的时候,有个小太监叫我来车上伺候您的,我爬上车时,您就已经在车上了,裹着被子,睡得正沉呢。”
温棉一听,更糊涂了,抬手挠了挠头,自己怎么上来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她撩开车帘子往外一瞧,前后护军随驾,马蹄踢踏,队伍早就动身了。
前头不远就是皇帝那明黄耀眼的銮驾仪仗,龙纛飞扬,自己这辆小车正不近不远地跟着呢。
她脑子里猛地蹦出个念头,吓得自己一激灵,总不能……
她赶紧晃晃脑袋,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车轱辘轧着官道,晃晃悠悠,一路朝东,这日子说快也快,十来天的工夫,眼瞅着京城那熟悉的城门楼子就在前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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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第二天,温棉刚在下处拾掇行李,就有小太监来传话,说万岁爷叫她去。
温棉心里七上八下地去了,昭炎帝正在西暖阁里批折子。
见她来了,朱笔略一停顿:“明儿个给你放半天假,辰正到神武门,你家里有人在那儿候着,去见见吧。”
温棉一听,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她赶紧福身:“谢万岁爷恩典。”
“行李收拾好了么”
“还没呢。”
“快着点,叫你手底下的宫女收拾,你明日放假,今日还得当差,不得躲懒。”
温棉几乎是飘着回到下处的,簪儿瞧她满脸喜色,问明了缘故,也替她高兴。
听说她能见家人,连一向跟她不对付的娟秀都露出羡慕来。
娟秀绞着帕子,道:“主子这样待你,甭管你嘴上说什么,好处是实打实得了的,你就是说破天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