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161)
其中有一盘黄澄澄的橘子。
她心念一动,拉住赵德胜,低声道:“谙达,我不为难您,就求您一件事儿,烦您在那盘橘子底下,给垫个东西。”
赵德胜一愣:“垫什么”
温棉从襟口解下一方素白的手帕,没有一丝绣样纹饰。
赵德胜接过来一瞧,眉头就皱起来了:“我的姑奶奶,您这帕子也太素净了,万岁爷这会儿正不痛快呢,瞧见这个,能有什么好心情”
白刷刷的,孝幔子似的。
温棉只是恳切地看着他:“求谙达行个方便,就垫在底下。”
赵德胜看她那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要垫就垫吧。”
他转身叫住那个端橘子的小太监。
温棉将手帕叠好,垫在了那盘橘子底下。
小太监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弓着身子,随着其他人一起,战战兢兢地端了进去。
皇帝还在批折子,脸拉得老长,沉得跟冰水似的。
虽他生气时从不迁怒发作人,可那股低气压让整个乾清宫都静得吓人。
小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几人将果盘轻轻放在旁边的案几上,大气不敢出,正准备退下。
皇帝眼角余光就瞥见那盘橘子底下,露出一角素白。
他所知者,大内中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帕子。
他下意识伸手,把那盘橘子摁在了案上,“哐当”,果子被震的滚出来两个。
“这橘子是谁送来的”皇帝的声音不高,冷得掉冰碴子。
几个小太监“噗通噗通”全跪下了,浑身打摆子。
皇帝指着橘子底下那方手帕,声音更沉了:“说,是谁放的”
端橘子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舌头都打结了,带着哭腔道:“回主子爷,是温姑姑垫上的……”
皇帝冷笑一声,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去:“你倒是听她的话,这又是充得什么孝子贤孙”
小太监被这话吓得魂儿都快没了,整个身子伏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德胜在门外听见里头动静不对,赶紧小跑着进去。
一进去就见皇帝不是好脸色。
赵德胜忙陪笑:“万岁爷息怒,是奴才没留心……”
“你少跟朕打马虎眼!”皇帝截断他的话,拿起那方素白手帕,“她这是什么意思嗯”
赵德胜腰弯得更低了:“主子爷圣明,温姑娘她其实一直在外头候着求见呢。
奴才方才瞧见了,她手里还端着个捏像饽饽,捏得那叫一个精巧。
眉眼身量,一瞧就是照着您做的,花了十二分心思。”
皇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这会儿知道怕了想起来要求情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神色虽还不虞,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瞟了一下。
赵德胜觑着他的脸色,道:“奴才不知温姑娘犯了什么错,只看到她急得快哭了,这才……”
昭炎帝差点就开口叫温棉进来了,只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御案前踱了两步,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想走就走,想见就见他是天子,难道要被她一个女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本想说不见,可看着那方素帕,终究是没说出来,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叫她进来。”
温棉这才端着那盘捏像饽饽,缩着脖子蹭进门来。
昭炎帝耷拉着眼皮,冷冷一瞅,见她这副低眉顺眼儿的样儿,心里头那口闷气非但没下去,反倒像揭了盖儿的蒸锅,腾地拱起来了。
他讥诮道:“嗬,这不是骨头硬得很的温姑姑吗这会怎么变鹌鹑了
方才不是还跟朕摆出一副碧落黄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温棉将食盒搁在一旁,利索地跪下。
“万岁爷,奴才是来请罪的,奴才方才猪油蒙了心,痰迷了窍,不知天高地厚。
回去后越想越后悔,一想到可能伤了您的心,奴才这心里就跟油煎似的,难受得紧,奴才知错了。”
赵德胜这耳朵一沾这话音儿,心里立马抽冷子。
这可不是他们该听的,带着小太监,一溜烟跑了。
整座殿里就剩下两个人,皇帝这才开口。
他冷笑一声:“怕朕伤心你是怕朕伤不死心吧!”
温棉垂下眼睛,再抬起头时,眼圈微微发红。
她打开食盒,露出才做好的饽饽。
“万岁,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现在后悔的不得了,不该那样下您脸面,你不原谅奴才,奴才不怨什么,只求您看在奴才一片诚心的份上,收下这个吧。
奴才也是才知道,八月十五那日,您是有心给奴才过生日,才放了两遍烟花。
您这样待奴才,越发折得奴才活不成了,奴才感念这份情,故而亲手做了捏像饽饽。
一点一点捏的,蒸了好几次才成,奴才没别的意思,就想用这个,给您过个生日。”
皇帝目光扫过那食盒,又飞快地挪开。
“哼,区区一个饽饽罢了,就想把朕糊弄过去你当朕是三岁孩子”
温棉赶忙又挤出笑,话说的更软和了:“皇上是万乘之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这是奴才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奴才知道方才那些话实在混账,伤了您的心,真心实意来赔礼的,东西不值钱,可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昭炎帝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深不见底。
“怎么这会儿知道后悔了你又愿意入后宫了”他顿了顿,挑眉道,“朕告诉你,若这回是你自愿点头,那宫里给你的位份可就不再是妃了,你就从最末等的官女子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