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04)
头一个到又能怎么着呢青春正好的大姑娘,孤枕难眠,皇帝一年到头不往后宫踏几步,她能睡得着才怪。
她面上不显,只笑道:“老佛爷,奴才去请敬妃娘娘进来。”
敬妃进了暖阁,脱去披风,见太后正对镜上妆,忙上前请安。
抬眼一看,只见太后神思倦怠,眼圈青黑,关切道:“姑爸,您今儿个精神头瞧着不大好,要不把今儿的外命妇朝贺免了罢您歇一日。”
太后摆摆手:“不成不成,那些外命妇一年到头难得进一回宫,巴巴儿地等着见哀家一面,哀家不见,倒叫人家白跑一趟。”
有多少是真心朝贺的又有多少只是随大流的
这话敬妃不敢深劝出口,姑爸性子左,说出来她一定觉得自个儿在下她的体面。
敬妃接过三丹姑手里的粉扑子,亲自给太后理妆。
她一点一点将脂粉匀开,把青黑遮得瞧不出痕迹。
太后从镜子里端详着她的眉眼。
丹凤眼,悬胆鼻,清清秀秀一张脸,活脱脱是她们鲁家女儿的模样,像极了她的妹妹们。
她心里一酸,轻轻叹了口气:“若你有个一儿半女的,哀家也不用这般忧心了。”
敬妃手上一紧,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匀粉。
她抿嘴笑道:“老佛爷,说句玩笑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主子心思不在后宫,臣妾一个人,也变不出孩子来。”
太后望着镜中的她,又长叹一声:“若果真心思不在后宫,倒也就罢了,怕就怕,叫那些狐媚子给迷住了。
敬妃听得“狐媚子”三个字,心头突的一跳,脑子里不知怎的,立时浮起一个人来。
昨儿个慈宁宫那场闹剧,她可是从头看到尾的。
皇帝走的时候,她悄悄往御案上瞥了一眼,那盏明黄茶碗生生碎成了几瓣,茶水洇了一桌,顺着桌沿儿滴滴答答往下淌。
她当时心里就明白了,温氏在主子爷心里头,绝不是一般的分量。
也不知怎的,娟秀前些日子那些话就冒了出来。
什么“封妃封后”的,当时听着像痴人说梦,如今想来,封后且不论,封妃,怕是一定的了。
只不知经过昨儿这一遭,皇上会不会拉下脸子和臣子抢媳妇。
敬妃抿了抿唇,低声道:“老佛爷,奴才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听人说,说主子爷有意……”
她将娟秀探听来的话说了出来。
太后手里端着栀仁茯神汤,霍地转过头来,安神之用的汤无法安神,差点倾倒出来。
拉着敬妃的手,眼神里闪过一道惊色:“你怎么不早说”
敬妃吓了一跳,忙道:“奴才原以为,温氏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出身,即便抬了旗,家里头也不过是些微末小官,主子爷便是要立后,多少名门闺秀选不得,何至于昏聩至此呢”
太后摇了摇头,下意识道:“你不知道,他们完颜家的爷们儿,都有这个通病,一旦遇上真心爱的女人,那是……””
她顿住,话头戛然而止,眼神幽幽的,不知落到了何处。
“此人,留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1.唐宣宗的典故——唐朝的时候,有个宫女在给戍边将士缝制的战袍里偷偷绣了一首诗,那诗被收到衣服的士兵得到,上报上去。
唐宣宗没恼,反倒下旨成全了这段姻缘,把这宫女许给了那士兵,一时传为佳话。
2.乐寿堂——原是乾隆为自己退位后所修的地方,文中做以修改。
第61章 窝头配野味酱
天色未明,温棉起了个大早。
辛者库的大通铺硬邦邦的,一铺睡了十个人,她最晚来,睡在炕梢,门缝里呜呜吹进来风。
还不到冬天烧炕的时候,一宿下来,手脚都是冰凉的。
只睡了两个更次,她就冻醒了,再睡不着,索性爬起来。
打了盆凉水,就着廊下那点昏暗的灯光,擦了牙,洗了脸。
头发梳整齐了,编成一根辫子,用布条紧紧实实地扎好,换上一身青灰袍子,对着水盆里的水照了照,倒也齐整。
收拾停当,她便去寻管事的嬷嬷。
管事嬷嬷见她来,很是讶异。
御前的大宫女那是多么傲气的人,走在外头,多的是用鼻孔看人的,谁敢不来奉承
这位温姑姑年纪不大,倒很能稳得住。
她还以为从御前发落而来,巨大的落差之下,她要么哭鼻子,要么拿乔,不成想她昨晚竟能睡得着。
不骄不躁,得势时不翘尾巴,落势时也不灰心,真是难得。
“嬷嬷,我已交割了名册腰牌,如今归嬷嬷管,请嬷嬷分派差事吧。”
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这姑娘是御前下来的,以前伺候的是万岁爷,正经的主子跟前人。
虽说犯了错吧,可寻常宫女私自定亲,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直接打死,这位倒好,人还好端端站在这儿呢。
可见在主子爷跟前,还是有几分情分的。
她若给分个刷马桶、抬死人的下贱活,那不是打这姑娘的脸,是打万岁爷的脸呢。
嬷嬷琢磨了一下,道:“你去御花园侍弄花草罢,秋燥,花木得勤着点儿照顾,活是累了些,可不脏。”
温棉应了声“是”,吃过早饭一碗清粥,怀里揣了两个杂面窝头,提着木桶便往御花园去。
一进园子,满眼的菊花。
秋深了,正是菊花开得最好的时候,黄的赛金,白的胜雪,紫的像晚霞揉成团儿,一朵朵,一簇簇,层层叠叠地堆着,花瓣有的打着卷儿,有的舒展开来,沾着晨露,亮晶晶的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