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12)
再者说,奴才一直在御前当差,日日围着主子爷转,经手的都是茶叶果子器皿,从哪儿偷女人的头面去”
敬妃道:“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证据确凿还要狡辩,额涅,不能轻饶了她。”
太后叹气:“可内务府的记档上,没有这东西的记录,哀家便是想信你,也没法信啊。”
她顿了顿,右手一抬,无名指与小拇指上戴着的米珠青金石金丝护甲尖如利爪,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绑起来,堵住嘴,带下去,一五一十地打。”
慎刑司的人一听,心里顿时明了。
太后这话,是说直接打死。
好好的大姑娘,马上就要变成烂豆腐了。
几个太监霎时一拥而上,堵嘴的堵嘴,按胳膊的按胳膊,拖着温棉就往外走。
宫里规矩,宫女受刑可以不脱裤子,可也不许喊疼。
太监挨打扒了裤子哭爹喊娘,宫女不行,上三旗包衣,随龙入关的,得讲个体面。
故而打宫女,大多是用皮爪篱或簟把子,不许哭喊,叫那声音烂在肚子里。
温棉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呜呜地挣扎着,胳膊被人反剪,疼得眼冒金星。
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回完蛋了,太后这是非要她的命不可。
她抬眼往上望去。
太后端坐宝座,慈眉善目,敬妃坐在下首,也是善目慈眉,承恩公夫人立在一边,和善温良。
三个人,六只眼,都那么和和气气地看着她,像庙里的菩萨娘娘似的。
她这会儿该怎么办才能保住命去贿赂行刑太监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正这时,殿外忽然一阵脚步声,杂沓急促。
王问行撩着袍角,抖着拂尘,一手拽着人,大步跨进殿来,高声道:“太后娘娘且慢——”
太后眉头微微一蹙,旋即松开,淡淡道:“哦王管事,有什么嘱咐”
王问行跪下叩头,气喘吁吁道:“回太后娘娘,奴才得知温棉受刑,问清了此事来龙去脉,特来禀报。
这套头面的事,您且听奴才分辨几句。”
敬妃柳眉倒竖:“大胆,慈宁宫岂有你说话的地儿!”
王问行道:“奴才不敢放肆,只是主子离宫之前交代过奴才,奴才不敢违背皇命。”
太后手指一紧,护甲尖儿嵌进掌心。
她的好儿子使唤的好奴才,都敢拿皇命来压她了。
这个狐媚子,果然把皇帝迷住了,多上心呐,要不是巡幸西山大营是军政要事,怕不是要把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太后眼风一扫,三丹姑忙上前一步。
“王谙达,你也是御前的老人了,今儿怎么干出这样的事
什么皇命难道皇命要你护着这丫头你可别因为自己的私情而玷污主子爷的名声。”
王问行心里把三丹姑骂了个狗血淋头,他都成太监了,怎么还有人造这个谣
他冷笑道:“姑姑,您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了,素日是极有成算的,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三丹姑一噎。
敬妃道:“我多嘴问一句,难不成主子真就为了这么个丫头,特意嘱咐你盯着主子爷政务缠身,哪有空儿女情长,如今连后宫都不进了,又怎会因一个宫女这样。”
王问行牙都快咬碎了,怪不得敬妃有个“笑面韦陀”的浑名,这一句一句问的,字里行间全是玄机。
头一层,她是在点王问行,皇帝是什么人那是九五之尊,日理万机,专门吩咐人护着一个女人。
这话传出去,外人听了,还以为皇上是个耽于私情的昏君呢。
第二层更毒,她拿皇上不进后宫说事。
皇帝素日不进后宫,可以说是勤政,不沉湎女色,可如今忽然叫人护着个宫女,传出去,人家不说是皇上体贴下人,只会议论,哦,原来皇上身边养着狐媚子呢,怪不得连后宫都不进了。
将女人养在乾清宫,混淆前朝后宫,这话一出口,就把皇帝和温棉一起架在火上烤。
王问行要是应得不好,那好色的帽子,可就稳稳当当扣在皇上头上了。
“小主慎言,这丫头打死事小,可外人若知晓,主子爷刚离宫,他跟前伺候过的人就被打成了贼,知道的说是太后整肃宫规,不知道的,还当是皇上识人不清,管教无方呢。
再说了,宫规规定非大错,宫妃不得施以私刑,这是天
家的仁德,是对下人的恩典,您非要说主子多情,把万岁爷的菩萨心肠,想俗了不是。”
王问行不等太后和敬妃再开口,一把将身后的造办处管事孙太监提溜到跟前,道:“孙管事,你来说。”
那孙管事被拽进殿来,又听王问行不要命般驳完太后驳敬妃,两条腿跟筛糠似的,抖得不成样子。
他扑通一声跪倒,连连叩头,脑门磕在金砖上,咚咚直响。
太后垂着眼皮看他:“好,既然王总管让你说,那你就说吧,这套赤金点翠红宝头面,是怎么回事”
孙管事伏在地上,声音打着颤:“回……回娘娘,这套头面,是皇上亲手绘的图样,吩咐金玉作赶制的。
因为是皇上亲自绘图,故而内务府寻常的底档上没有记,另有一本册子,奴才已经叫人去取了。”
不多时,有个小太监捧着一本活计档和内务府奏销档跑进来,双手呈上。
太后接过来翻了翻。
敬妃坐在下首,接过活计档,翻开一看。
「十二日,员外郎金辉、催总六达子来说:
太监赵德胜交御笔玉兰花纸样一张。
传旨:着交金玉作,照朕所画玉兰花样,成做头面一份。内要扁方一枝、分心一枝、长簪二枝、圆簪二枝……领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