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32)
温棉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怎么说,末了只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皇上如今待我,怪怪的。”
荣儿一拍手:“是呀!我也觉得怪怪的!”
温棉一愣,忙问:“真的你是怎么想的”
荣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笑嘻嘻地用肩膀头子怼她。
“按理说,你二位已是夫妻了,那什么,怎么还不入洞房呢”
温棉没好气地拍了荣儿一下。
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
荣儿道:“大礼未成,究竟算不得夫妻,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迟早会分开啊……”
后面的话,温棉听不清了,她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些什么。
皇帝心里没有底。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心,不确定她会不会跑,所以才寸步不离地盯着,像守着个随时会飞走的鸟。
得让他安心。
只有他安心了,才会松一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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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几个大臣捧着折子进了九州清晏。
一进门,就觉着哪儿不对劲。
御案后头还是那个主子爷,可这屋里头,怎么瞧着跟从前不一样了
许是因为在园子里,御驾所在之处颇有一些野趣的小玩意儿。
窗台上搁着俩雪人,一大一小,都圆咕隆咚的。
紫檀架子上几盆绿莹莹的水仙,打着骨朵儿,盆里有鹅卵石叠成假山。
屋子里连熏香都换了,不是平日那股子龙涎香,倒像是果木的清甜味儿,淡淡的,挺好闻。
议政议了半个时辰,皇帝正听着户部的人说漕粮的事,赵德胜忽然轻手轻脚地上来。
他手里的方形红漆托盘上有个大攒盒,盒子里搁着几样果子点心,还冒着热气。
皇帝皱着眉头看赵德胜,他仪政时不爱吃东西,嫌不好看,这狗奴才疯了,敢明知故犯!
赵德胜两腿肚子转筋,还是硬挺着走到皇帝身边,低声道:“万岁爷,这是娘娘吩咐奴才送来的。
说您议政议了半天,定是饿了,让您吃点东西垫垫。”
皇帝愣了一下。
他接过碟子,低头看着那几个攒盒,心里也像攒盒一样,被攥成一团子,霎时软了。
他终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温棉那丫头,开窍了
他招呼臣工们都歇一歇,下去吃些点心茶水,松泛松泛。
大臣们都看到大总管是从后头来的,心知肚明他奉的谁的命。
又见到皇帝完全没有罚的意思,个个心里纳罕不已。
等臣工们都离开了,皇帝这才拿起一个饽饽,咬了一口。
是冬菜香菇馅儿的,咸香咸香的,可他愣是吃出了一股甜味儿,从舌尖一直甜到心窝子里。
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点了点头,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告诉你家主子娘娘,朕知道了。”
批完折子,天已经擦黑了。
皇帝回到后头,温棉正等着他用晚膳。
冬夜漫漫,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晚膳摆在炕桌上,几样家常菜,当中是一道羊肉酸菜锅子,热气腾腾的。
羊肉片得薄可透光,在汤里一涮就熟,蘸着麻酱小料,香得能吞掉舌头。
粥是粳米红枣粥,熬得糯糯的,上头飘着几颗通红的小枣,甜丝丝的,正好溜缝儿。
见温棉没有动筷,就干坐在那儿等他,皇帝心里头像是有根弦儿,悄然给拨了一下。
这不就是老百姓家里头,媳妇儿守着饭桌等爷们儿家来的寻常景象么
这么一想,他的心窝子登时暖洋洋的。
二人面对面而坐,俱吃得鼻尖冒汗。
皇帝吃得鼻尖冒汗,放下筷子,瞧了温棉一眼。
温棉正夹了一筷子羊肉,裹了一层芝麻酱,又裹了一层韭花酱。
一大口塞进嘴里,吃得两颊鼓鼓囊囊的,像只存食的仓鼠。
赵德胜心道,这位姑奶奶,主子爷就在您跟前儿坐着呢,您倒好,不惦记着伺候主子进膳,自个儿闷头造得这么欢实,一点儿仪态也无。
这份自在,真是……
皇帝瞧她吃饭,却不以为她不注重仪态,就这样毫无矫饰,多可爱。
这几日养着,好歹养出些肉来,脸颊不再那么瘦了,瞧着粉粉嫩嫩的,怪招人疼的。
昭炎帝看着看着,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了。
心上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没反应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
又不是什么旖旎氛围,人家吃个饭,瞧把他激动的,忒没出息。
他轻咳一声,不自在地动了动,悄悄抬了抬腿,把袍子往旁边扯了扯。
温棉正低头干饭,忽听得皇帝开口:“过几个月,除夕大年初一那几日,咱们得回宫一趟。”
温棉抬起头看他。
“等过完年,咱们还照旧住园子里。”
这园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安安静静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一生一世一双人,大约就是这副光景罢。
温棉慢慢放下筷子,含糊道:“那您自个儿回宫呗。”
皇帝脸色一变,眼神沉下来:“难道皇宫里有鬼,怕吃了你你为什么不乐意回去
你是不是又要逃”
温棉赶紧摆手:“哪儿呀!我就是想过年的时候见见我哥哥嫂子,我们都好些日子没一块儿过年了。”
皇帝盯着她:“那你就跟朕不想一块儿过年了”
温棉眨眨眼:“咱们俩不是日日都在一块儿吗”
皇帝又被噎住了。
他心里头那点不高兴,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温棉见了,没再说什么,只夹起一片涮好的羊肉,在麻酱碗里蘸了蘸,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