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34)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不假。
膳桌布好,人都退了出去。
皇帝抱着温棉坐到桌边,她窝在他怀里,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喂我,我现在一点劲儿都没有,都怪你。”
皇帝眼中含笑,心里跟吃了一罐蜜一样甜,拿起筷子,搛了一块鹿肉,送到她嘴边。
温棉嚼了嚼,眯起眼,嗯了一声。
她也搛起一块菜,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皇帝张嘴接了,嚼着那块鹿肉,只觉得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你一口,我一口,一碟去了大半。
皇帝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屁股,声音里带着宠溺:“真是个娇宝宝,以前怎么没见你这样”
温棉窝在他怀里,含糊道:“以前我又不喜欢你。”
皇帝脸上的笑僵了一僵。
他赶紧又夹起一块蘑菇,塞进她嘴里。
别说了别说了,这时候可别说这话。
温棉窝在他怀里,忽然抬起头:“皇上,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呀我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
皇帝低头看她,没说话。
她掰着手指头数:“要说容貌,比我长得好看的,一抓一大把。
要说性子,我天天在这儿气你,你该不会是被我气出瘾来了罢”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屁股。
“别胡说。”
他心里头,其实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得起初,只是觉得这丫头挺有趣的,敢在心里把他骂出个狗血淋头。
等他自己察觉到的时候,那份心思已经扎了根,拔都拔不出来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喜欢的,大约是她身上那股子烟火气罢。
热腾腾的,暖烘烘的,跟她在一块儿,就觉得自己也有家了。
她就像一团漂浮在空中的小火苗,暖洋洋的,自由自在的,想往哪儿飘就往哪儿飘。
他看着那团火,忍不住想靠近,想拢在掌心里,既怕烫着,又怕火灭了。
“你别老问我。”他别过脸去,耳根子有点热,“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之前不是视朕如洪水猛兽么”
温棉眨眨眼:“反正你长得挺好看的。”
皇帝一愣。
“我以前不喜欢你,纯粹是因为你的身份,我不想困在皇宫里头。
可你愿意为我退那么多步,为我做这么多事,我也不是不能为你忍受一些事情。”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笑盈盈道:“反正现在,我还挺喜欢你的。
子正,你要加油啊,一定要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皇帝脸上的红晕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耳根子红了一片,连脖颈子都透着粉。
他绷着脸,故作镇定,可眼神飘来飘去的,就是不敢往温棉脸上落。
他清了清嗓子:“胡说什么,别乱说话了,赶紧吃饭。”
温棉笑了笑,没再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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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还墨墨黑,园子里的花木,让霜打了一宿,白刺拉瓜的,树杈子都压弯了。
屋里可热乎,地龙烧得足,隔扇上挂着毡帘,捂得严严实实,一丝冷风都透不进来。
皇帝就是让这份热给烘醒了。
他睁开眼,先觉着不对劲,脑袋底下怎么软绵绵的
他眨了眨眼,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温棉的枕头上,盖的也是她的被子。
侧过头,旁边那张脸还睡得正香。
皇帝愣了愣,昨夜睡时还是各枕各的枕头,各盖各的被子,怎么醒来后却全变了。
这就是叫出则同行,卧则同衾吧。
他素来睡的是玉枕,硬邦邦的,哪睡过这种软枕,可这会儿枕着,倒觉得也没那么不习惯。
转过头,看着温棉的睡颜。
她睡得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翘,安安静静地覆在眼下。
皇帝就这么看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像有蜜在化,甜的他骨头都酥了。
西洋钟的钟摆哒哒响,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发觉自己还在床上。
这辈子,他就没睡到过日上三竿的时候,醒了还躺在床上,浑身不自在。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生怕吵醒她,回头又看了她一眼,才悄悄下了床。
皇帝去前头议政了,召见了一拨大臣,商量朝政上的事。
今儿个来的,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还有粘杆处的几个太监。
三家一块儿去承恩公府抄的家,互相掣肘,如今将多尔济在任时贪下的东西都理清楚了,这才带着账本来禀报。
皇帝翻了翻三家的账本,大差不差。
粘杆处的太监还抬进来几口箱子,里头装的全是从鲁家抄出来的精品,一一摆在御前,请皇帝过目。
皇帝命人把该收国库的收国库,该入库的入库。
正吩咐着,忽然瞧见箱子里露出一角画来。
他抽出来一看,是几幅西洋油画,画的是他们那边的菩萨,一个个光着身子,背后长着肉翅的,有女的,也有男的。
他想起温棉喜欢这些东西。
她曾画过牡丹,技法就是西洋那边的技法,还说小时候跟洋教士学过画。
皇帝把那几幅画挑出来,翻了翻,把有男子的那几幅悄悄塞回箱子里,只留下女子的。
递给赵德胜,道:“拿到后头去,给你们娘娘看看。”
赵德胜接过画,躬身退下。
底下那几个大臣,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他们这几日来九州清晏议政,早觉着有些不对劲,屋里的布置跟主子素日冷硬的做派,全然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