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36)
温大毛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小妹”
温棉笑着走过去拉着他的手:“哥,嫂子,进来坐。”
除夕夜,圆明园里热热闹闹的。
外头放着烟花,噼里啪啦的,映得窗棂上一片明一片暗。
屋里摆着宴席,饺子是王春娥亲手包的,有猪肉白菜馅儿的,羊肉大葱馅儿的,虾仁玉米馅儿的,里头搁了铜钱,谁吃着谁有福。
温棉跟哥哥嫂子坐在一块儿,吃着饺子,说着话,外头的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热闹得很。
紫禁城里,乾清宫。
皇帝坐在御座上,底下百官朝贺,山呼万岁。
宴席摆了几十桌,觥筹交错,丝竹声声。
可他吃着那御膳,总觉得没滋没味,身边空落落的。
那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白跟她好了。
才过了年,皇帝归心似箭,以要给太后请安为由,收拾收拾就要往圆明园赶。
銮驾还没出宫门,圆明园的人就快马加鞭地追来了。
王问行滚下马,一路跑进乾清宫,扑通跪下,脸色煞白。
“主子爷,宸妃娘娘她跑了!”
大年初二,是闺女回门的日子,温棉便拿这个由头,说要回哥哥嫂子家。
皇帝回紫禁城前,把王问行留在园子里了,王问行哪儿敢放人啊
左一拦右一劝,好话说了一箩筐,算是把人给摁住了。
温棉没法子,只得退一步:“得,我不回去,那我送送哥哥嫂子,送到门口总行了吧”
王问行一听,这倒不好再拦,便点了头。
谁承想,就这一送,人竟没了影儿。
王问行当时吓得脸都白了,魂儿差点没飞了,赶忙跌跌撞撞地跑去问温大毛和王春娥,可这俩人谁也没见着温棉。
王问行急得跟什么似的,一面打发人在园子里四处翻找个遍,一面又赶紧遣了人骑上快马,奔皇宫里头送信儿去了。
皇帝听了这一番内情,脸色跟数九寒冬的冰霜一样,正要发怒,王问行哆哆嗦嗦地捧上一封信。
“娘娘留了一封信,说是给您的。”
皇帝一把夺过来,信上写着“子正亲启”,他拆开。
信纸上用炭笔写了几行字,一看就是温棉的笔迹:
「京城待得太憋闷了,我去南方转几个月,过阵子就回来。
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的,等安顿好就给你寄信。
爱你哟。」
皇帝的怒火腾腾地往上窜,窜到一半,看到最后一行字,那股气便跟扎了针的气球似的,噗嗤一下,泄了。
以为他是什么愚夫不成,几句好话便能拿捏住他了
皇帝心中忧怒参半。
她一个女人家,跑那么远做什么
他压着火,问:“宸妃娘娘既要游幸江南,就由她去吧,身边都有谁跟着”
王问行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回主子爷谁也没跟,娘娘她一个人跑的。”
皇帝整个人都要炸了。
“什么!”
王问行赶紧磕头:“奴才已经点人去追了,只是娘娘脚程快,奴才的人还没跟上。”
皇帝指着他的鼻子,气得直哆嗦:“废物!都是废物!”
他在御案后头来回踱着步,心里的火还一跳一跳的,又是恼又是忧,又是怒又是怕。
恼怒的是温棉一声不响就跑出去,忧怕的是她一个女人在外头,身边还没人跟着,万一遇到什么事儿可怎么得了
王问行脑门嗑青了一片:“主子爷且宽心,娘娘聪慧,福星高照,必不会有事的,奴才已谴人追上去了。
料过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娘娘。”
皇帝咬了咬牙,如今才清算了多尔济,朝堂未平,他不能这个时候抛下一切去江南。
他狠狠道:“等她回来,朕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温棉乘着船,一路南下。
船到广州,已是二月初的光景。
她站在船头望去,那珠江边上,桅杆如林,大大小小的商船挨挨挤挤,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穿着各色衣裳的人摩肩接踵。
有梳着长辫的启人,有裹着头巾的色目人,还有那些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叽里呱啦的,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空气里混着海腥味和香料味,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热闹劲儿。
船行至码头,温棉终于脚踏实地了,只觉得浑身的筋骨都舒坦了。
她来广州,不为别的,就为那幅画。
那日在圆明园,皇帝给她看的那幅西洋画,画的是夏娃,笔触细腻,光影柔和,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她当时就问赵德胜,这画是谁画的,赵德胜说是从承恩公府抄出来的,听说是个叫布歇的西洋画师画的。
温棉登时就愣住了。
布歇!
那可是名载绘画史上的画具,洛可可艺术最典型的代表人物。
蓬巴杜夫人就是他画的,她临摹过不知多少回。
赵德胜还说,那画是承恩公府今年才得的。
听说是见了一个法兰西的画家,那画家跟着商队出海,来到东方,想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温棉当时就动了心思。
她想见见自己的偶像,但不想让皇帝下旨传召,一传召,那味儿就变了。
她想自己去看,以画会友,平等地跟人说说话。
于是她就来了。
如今皇帝总不能因为她跑了就降罪于她的家人和朋友吧更别说她还留了信。
温棉怀揣着自己攒的银子,和从小邓子那里骗来的几套男装,直接坐船到广州。
粤海关是大启唯一一个能与西洋通商的关口,温棉在广州暂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