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256)
皇帝怔愣望着她。
温棉也不等他问,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忽然,手心被顶了一下。
一个凸起,硬硬的,圆圆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皇帝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肚子,表情跟个傻子似的。
肚子里头的小东西,又踹了一下他的手。
这回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是他的孩子,是他的骨肉,用小小的脚丫子,一下一下地触碰他。
皇帝忍不住弯下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衣裳,小小的生命在动。
他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像贴着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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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圆明园,一片银装素裹。
雪落了一夜,九州清晏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檐下挂着冰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晃眼。
屋里却暖融融的,银霜炭烧得正旺,一丝烟火气也无。
寅时刚过,皇帝醒了。
照理说,这时候该起身召见大臣了。
可他一动,怀里那人便不满地哼了一声,两条胳膊把他箍得更紧,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
皇帝无奈地笑了。
这丫头,有孕之后,黏人黏得厉害。
白天黏,晚上更黏,睡觉非得搂着他才肯闭眼,他若是起得早了,她便在梦里嘟囔,像是在怪他。
他何曾有过醒来后不起床的惫懒时候,如今被她带的,也不得不赖床几回。
他低头看她,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翘,安安稳稳地覆在眼下。
皇帝不忍心动了。
可醒来后躺着不起床,对他而言简直是酷刑。
他躺了几息,终究还是轻轻抽开她的手,又轻手轻脚地挪开身子,给她掖好被角。
坐起来,望着她的睡容,心里软成一片。
这丫头素来爱睡懒觉,也幸好是嫁了他,上头没有婆母立规矩,不然哪里能睡到日上三竿。
皇帝看着看着,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又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
手心被踹了一下。
好像孩子再跟他打招呼。
他现在格外喜欢摸她的肚子,感受里头那小小人儿的动静,每踹一下,他心里头那根弦就颤一下,软得不行。
温棉发现了他这个喜好后,还对他说:“这会儿多跟孩子说说话,讲讲故事,能促他在胎里的发育。”
皇帝一听,当即就要人去拿《资治通鉴》、《孙子兵法》、《帝范》等书。
被温棉哭笑不得地拦住了。
在老婆的要求下,皇帝每天晚上,就着灯,对着她的肚子,讲那些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童话故事。
小蝌蚪找妈妈,三只小猪,小白兔和大灰狼。
他讲得磕磕巴巴的,讲一会儿就道:
“这狼是成精了不成,怎么会说人话”
“青蛙产卵怎不待在卵身边,孩子孵出来了,还要去找妈妈。”
“猪怎么会盖房子”
温棉听得发笑,肚子里的孩子也时不时踹两下,像是回应。
皇帝想起这些,心都是暖的。
他在外间悄没声息地洗漱完,喜笑晏晏出去处理政务。
大臣们议完了正事,皇帝端起茶盏,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头雪下得纷纷扬扬的,把园子都盖在一片雪白之下。
他放下茶盏,道:“今冬瑞雪丰年,实乃社稷之幸。
朕惟愿来年雨旸时若,五谷丰登,百姓得享太平之乐。”
大年三十,圆明园里张灯结彩,又是一年除夕夜。
今年的除夕宴设在九州清晏,百官来朝,命妇来贺,热热闹闹地挤了一园子。
后殿里,命妇们按品级列坐,等着拜见贵妃。
这位宸贵妃如今可是声名赫赫,都说她是个狐狸精托生的,迷得皇上七荤八素,连太后都给幽禁了。
好些新晋封的命妇头一回参加大宴,巴望着能见见这位传奇人物,回去也好跟人说道说道。
可等了半天,出来的不是贵妃,是贵妃身边的女官。
女官往殿中央一站,福了福身:“贵妃娘娘如今临产,身子沉,太医吩咐要好生静养,不宜挪动,诸位夫人自便。”
命妇们只得对着上头的凤座拜了几拜,各自归席。
贵妃没露面,她们反倒自在了些,酒过三巡,笑语渐起,后殿里也热闹起来。
前头大殿里,皇帝端坐御座,接受百官朝贺。
觥筹交错,丝竹声声。
他其实想跟温棉单独过年。
可这除夕宴,躲不开推不掉。
后头暖阁里,温棉靠在榻上,吃完了饺子,觉得嘴里咸了些,便让人去厨房端碗元宵来。
甜咸永动机嘛。
不多时,一碗元宵端上来了。
元宵盛在一只白瓷小碗里,碗不大,只好装了两个。
圆滚滚的元宵比寻常的大一圈,皮儿白得透亮,隐隐能瞧见里头的馅儿。
最精巧的,是面上印着龙凤呈祥的纹样,是用彩笔蘸着红菜、菠菜、姜黄等汁子画出来的,细巧得很。
温棉舀了一颗龙纹元宵,咬了一口,是芝麻馅儿的。
油香混着芝麻香,满口生甜,软软糯糯的,香得能吞掉舌头。
她才咬了一口元宵,肚子忽然一紧,接着便是一阵坠坠的疼。
温棉低头一看,愣住了,身上那件藕紫色折枝花卉的袍子,不知怎的洇湿了一片,深色痕迹还在慢慢扩大。
旁边伺候的接生嬷嬷眼尖,大叫一声:“嗳呦!娘娘破水了,这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