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38)
一大早上,军机处的大臣们进进出出好多个。
淑妃景仁宫的大太监王德海来到乾清宫,看见郭玉祥后满脸堆笑。
“哥哥过年好,咱们小主叫我来请万岁爷去看戏,哎呦喂,真不是我吹,今儿的戏真不赖,您看万岁……”
郭玉祥摆摆手,刚想说还是算了吧,主子爷今儿的心情可不咋滴。
但转念一想,主子去后宫散散,和小主们取乐一回,说不得心情就好了呢。
主子心情好,他们也好当差不是。
于是道:“您来的不巧,主子爷正召见诸位大人呢,这么着,我替您跑腿,进去问问,成不成可不在我。”
王德海两只眼睛都笑没影儿了:“我好福气,能劳驾动哥哥,那还请哥哥为我们小主美言几句。”
郭玉祥轻手轻脚进去,皇帝却不在正殿,而是在西暖阁。
金砖地上站着好几个军机处大人和南书房大人,此时皇帝刚放下手里关于漕税被盗案的卷宗。
臣工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出,静候万岁吩咐。
郭玉祥刚进来,皇帝就抬眼望去,见是他,皇帝没好气地移开眼。
好好好。
好个温棉。
好有骨气。
开罪皇帝后不思请罪,竟敢避着他,一日都不来当差,他倒要看看,她的胆子是不是真的比牛大。
郭玉祥被皇帝冷飕飕的眼神看得心直跳,又不敢这个时候再出去,只得擦着地挪腾到皇帝跟前儿。
低声道:“主子,淑小主请您去看戏呢,说是……”
“郭玉祥,你越发会当差了。”
这会子他正召见臣工,这个狗奴才竟敢直剌剌来报这种事。
郭玉祥颤栗栗跪下:“奴才知罪。”
说着,一边请罪一边倒退着出去了。
昭炎帝复又拿起卷宗,排兵布阵,点了几个心腹做巡察御史,这就去江南彻查。
漕税银子被盗案算是给他递了个把柄,是时候将那些做土皇帝的世家清一清了。
忙完政务,他取出怀表一看,不由道:“竟这个时候了,大年节的,倒叫你们不能家去,饿着肚子办差。”
几个大臣得了皇上这么句体人情的话,感动地要落泪,连连说“为主子尽忠是奴才的本分”。
昭炎帝道:“朕也不能叫你们空着肚子回去,来人,赐饭。”
几条大桌子在乾清宫正殿摆开,皇帝独坐御桌上,和臣子们用饭谈笑。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但皇帝是行伍出身,不太计较这个。
时不时说某道菜是某大臣爱吃的,从御桌上赏下去,那领赏的大臣感动得恨不能五体投地。
昭炎帝吃着吃着,那眼神就往羊肉片上一落。
葱花、生姜白煮的羊肉,上好的苏尼特羊,乌兰察布的贡品,肥瘦相间,吃起来一股奶香。
皇帝却不是在看羊肉,而是在看旁边的麻酱。
那蘸料盘上有麻酱、椒盐、韭菜花,他一眼就看到麻酱了。
一看到麻酱,就想起温棉当差第一天早上,吃了个麻酱烧饼才来当差。
那样不恭顺的奴才,他竟也容了。
哪里去找比他还大度体人意的主子?
她怎么就不愿意呢?
许是……她不是不乐意,只是没反应过来呢?
第19章 年糕菜泡饭“嗳哟!”
“嗳哟!”
温棉被两个精奇嬷嬷架着胳膊,拖拽着进了一间空屋子,随即一甩手扔了进去。
而后两个嬷嬷一言不发,“哐当”一声关了门。
温棉被掼得摔了个屁股墩,好容易站起来,冲到紧闭的门前,用力拍打。
“嬷嬷,嬷嬷,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得罪了哪路神佛?就算要处置,也让我死个明白吧,我也是好人家出来的良家子,难道慎刑司要动用私刑,连个缘由也不给吗?”
门外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两个嬷嬷面上虽不显,心里却自有计较。
宫女子不比太监,太监是去了势的低贱玩意儿,谁都能踩一脚,宫女却不同,多得是出身官家的,父兄叔伯说不得就在朝为官,甚至身居要职,只是命不好,偏投生成包衣。
前车之鉴不远,七八年前,敬妃因为自己宫里一个宫女犯了错,她下令责罚,结果闹出了人命,惹得龙颜震怒。
生生从贵妃的衔儿被贬成了妃,这么多年再也没能挪上去。
那还是敬妃呢,背靠太后,生育有功,与万岁青梅竹马,不一样被从重惩处了?
想到此处,其中一位穿**绿的嬷嬷隔着门板,丢进一句准话。
“温姑娘,你且稍安勿躁,不是咱们要为难你,实在是宫里丢了一件要紧东西,上头查下来,仿佛与你有些干系。
咱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请你在此稍候。”
说罢,脚步声便远去了。
温棉拍门的手无力地垂下,心沉到了冰窖底。
丢东西?那与她何干?总不能是怀疑她偷东西吧?
她脑中一片空白。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这间屋子空空荡荡,四壁萧然,只一桌一椅,地面是粗糙的青砖,积着薄灰,墙角挂着蛛网。
窗户上糊着的纸破了几处,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寒风也从破洞里钻进来,呜呜作响。
没有火盆,没有炭,寒气从地底、从墙壁、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冻得她手脚冰凉。
她不死心,爬起来去推窗户,皆纹丝不动。
又去拉门,沉重的门扉如同铸死了一般。
她拍打呼喊,回应她的只有空屋里的回音,和窗外愈发凄厉的风声。
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