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5)
“姑娘们今晚也不必出宫了,叫人帮你们把行礼收拾了,包一包袱,待会乾清宫的王公公来领你们过去。”
温棉直到从荣儿手里接过包袱时,头脑还是晕乎乎的。
荣儿笑着恭喜她:“这下可真要去当官家奶奶了,好好侍候,万事经心,我可等着抱你大腿呢。”
温棉苦笑:“我现在心里直发慌,你说,这么好的事,曹公公怎么会叫上我?怎不叫他干女儿去?”
荣儿倒没多想:“乾清宫是万岁爷的地盘,就是那里的猫儿狗儿,也比其他宫里尊贵,可咱们只是杂役,平日又不到主子跟前露面,一有错却全是咱们担。
曹玉海许是要等年后,太后宫里放出一批人,把他干女儿送到慈宁宫去,那才是轻省活呢。”
温棉这才觉得好受一点。
转过念来,心里又骂自个儿,真是闲的,国家领导人的家再大,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在哪扫地不是扫?
去了乾清宫,以后跪来跪去磕头的时候绝不会少。
虽说一下子从无品阶宫女变成有品阶的,月银也多了一两,可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哪天皇帝掸掸小拇指,自己一条命就没了。
还不如在内务府当杂役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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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那四个宫女,曹玉海转过身就去找掌仪司的老兄弟说话去了。
“你这回叫我办的活儿我可办了,嗳哟,也不知耗费了弟弟多少气力。”
掌仪司的太监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笑呵呵道:“哥哥这厢多谢。说到底,你这也不是给我办差。”
他指了指上头。
“有人要抬举人,要是真捧出一个凤凰来,还能少了你我的赏赉吗?”
说着,他把一个小盒往曹玉海面前推了推。
曹玉海掂了下重量,脸笑得跟朵儿花似的。
掌仪司太监看他那财迷心窍的模样就来气,再看看那盒银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窝火。
忍不住道:“素来给上头挑宫女都是我们掌仪司的活儿,要不是郭被你这蜜嘴说动了,改从广储司挑人,我哪里用费这些劲儿?”
曹玉海心道要你这东西摆谱充大头,他面上却笑道:“都是我们姑娘干活利落,哪里有我什么事。”
这回给乾清宫挑宫女,那可是各路神佛都现真身显神通了。
他嘬着牙花子,心里默默盘算。
一个是掌仪司这边送去的,一个是郭暗示要的,还有两个平日最爱争阳斗胜。
而且四个难得都是齐头整脸的好模样。
这四个去了御前,也不知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第3章 肥鸭锅子
温棉和其他三个宫女,跟着王来喜的手下走,一齐进了乾清宫的地界。
她们先去领了四套新衣服,紫褐色镶蓝边的旗袍,白绫子袜子,满帮碎花鞋,还有坎肩、褂襕,都是棉的。
而后一行人进了榻榻里,小太监指着坐在床上的大宫女,介绍道:“这位是敬茶上的那姑姑,这位是司寝上的咨姑姑,你们分做两派,给两个姑姑打下手。”
温棉便和一个叫娟秀的姑娘,一同分到那姑姑手底下。
两人向那姑姑见礼,坐在炕上的那姑姑八风不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只不出声。
做姑姑的,旗袍比宫女的好看不知多少倍,紫红色的宁绸旗袍,领子高高的,到耳垂底下,蓝色镶边上绣花,葫芦口黑绒纽绊,耳朵上戴一对青玉耳坠,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姑姑们不出声,做小宫女的就不敢动,温棉的身体有肌肉记忆,站得笔管条直,脑袋微低,眼睛低垂,表现出谦恭来。
盘腿坐在炕上的两个姑姑只吃茶说话,也不理她们。
那姑姑眼角一瞥,心中便是一叹。
好个模样。
她先看分到咨姑姑手里两个,都是杏眼桃腮、雪肤花貌的美人,气质知书达礼,有先皇后的品格。
再看分到自己手下的。
那个叫娟秀的姑娘,身姿柳条一样瘦,很有些弱柳扶风的病美人儿样。
她要是个男人,真恨不得好好把她护在羽翼下。
再看看那个叫温棉的,她更是暗中赞叹。
粉扑扑的脸,红艳艳的唇,乌油油的发,身量不高不低。
都是一样的紫褐色旗袍,别人穿上一脸老气,偏她穿上腰是腰背是背,袖口衬得那露出来的几寸皓腕越发雪白。
垂首静默,间或眼睛一眨,那眼睫毛真要搔到人心痒处。
这么四个美人坯子送到御前来,想也知道她们上面都有人。
也不知在背后打成了什么样。
那姑姑心里一叹。
真以为御前的差事好当,万岁爷好糊弄呢?
若打着飞上枝头的主意,那便是有了取死之道。
她们找死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她。
过了许久,那姑姑似是终于喝完了茶,与咨姑姑道别:“就要上事儿了,我不便打扰了。”
说着站起来,也不看她们,只道:“跟我来吧。”
温棉和娟秀亦步亦趋,跟着那姑姑进了御茶房。
御茶房专供皇上吃茶,不在御膳房七所儿里,置在养心殿前一处空配殿,是一个长条样的院子。
院子靠南几排屋子,像是个“凹”字,有品阶的四个人住一屋,无品的十个人住一屋。
最里面种了两棵桂树,时值九月,丹桂飘香,馥郁的花香里夹杂着茶香、奶香、糖香。
香得让人能醉过去。
桂树下摆着两个架子,架子上放着四五个竹编的大簸箕。
那姑姑道:“簸箕是用来晒茶的,秋季时常飘雨丝,茶叶放着恐霉坏了,等到日头好的时候,就得把茶叶拿出来晒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