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54)
太后道:“那我就吩咐她收拾了,一会儿便让她到宫门外候着,随你的仪仗一起出京。”
皇帝应下,见时辰不早,起身叩别。
出了慈宁宫,天色已蒙蒙透亮,晨风拂过丹陛。
他脚步未停,玉带翻飞。
郭玉祥亦步亦趋,方才听太后与主子爷打机锋,可吓得他三魂七魄差不点离窍。
太后这一招可真妙,打得主子爷措手不及。
昭炎帝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如常坐上御辇,直接往午门金銮处去了。
郭玉祥眼睛利,一眼就看到御辇后面有一顶青布小轿。
王来喜冲师父使眼色。
“师父,您看,这儿……那儿……嗳?”
郭玉祥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什么这那的?走了。”
他跟着御辇行走,心里啧啧,太后这一手可太妙了,妙到家了。
说是在宫外等着,谁成想就在慈宁宫外等着?
这下想跑也跑不了,不成粘包赖了么?
虽说手段不太体面,奈何管用啊。
那么多小主谁都没能随扈,临了叫承恩公家的小姐抢了先儿了。
正想着呢,忽听御辇上传来一声“郭玉祥”。
他忙哈巴儿似的靠上去:“奴才在。”
皇帝却没说话,戴着虎骨扳指的手撩开帘子,那双眼睛沉沉看向他。
郭玉祥登时会意,向后看了一眼,“嗳哟”了一声。
“女眷的车怎么能往前头去呢?伺候鲁姑娘的也太没成算了,奴才这就叫人领她们从神武门走。”
男女有别,这么做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伺候皇上的宫女的车驾早就从神武门走了,这会子叫鲁姑娘绕大半个紫禁城,等出去就只能坠在后扈处最后面了。
恐怕一路上连见到皇上的面儿都难。
作者有话说:
*“京师寿诞,凡至亲馈赠……”出自《燕京岁时记》
第26章 芙蓉糕
午门外候着一堆锦鸡、狮子补子,不是勋贵就是二品以上,打眼望去,一堆红顶子。
昭炎帝于午门启跸前谕留京大臣。
令各部院衙门照常办公,寻常事由留京王大臣商酌,大事驰奏行在。
大学士李九奇、军机大臣英锡、诚亲王完颜龢和九门提督、都统等人皆上前跪领训。
静鞭三响,銮仪卫开道。
午门大开,皇帝的骑驾卤簿自紫禁城午门而出,真格似一条金龙游入京城。
打头是二十四对高举龙纛的旗手,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着团龙补服的銮仪卫校尉们手执金瓜、卧瓜、立瓜等仪仗,紧随其后。
按照规格,本还有乐队铙歌鼓吹,皇帝不欲铺张,这项便蠲了。
昭炎帝高坐御辇,闭目养神。
此番去热河,他打算头天驻跸南海子,去看看火器营的演练。
枪炮作新制的红衣袍,一炮能轰塌城墙。
那日枪炮作和火器营试一炮,直轰得地动山摇,闹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
京兆府和御史都上书了。
皇帝捏了捏眉心,随手摘了朝冠搁到旁边。
一想到大炮鸟铳,他不禁越发不耐烦在辇上坐着,真想换了行服跨马扬鞭。
今早祭祖完就去慈宁宫辞行了,结果皇太后开口叫他带上鲁家姑娘。
这一忙乱,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了。
皇太后怎么就不死心呢。
自己空悬后位这么多年,难道是专为等鲁家女儿不成?她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呢?
非得母子俩撕破脸么?
若不是当年……
“主子。”
御辇外郭玉祥低声唤道。
“说。”
“瑞亲王打发校尉来传信儿,南海子那边已经安置好了。”
昭炎帝蹙眉,皇帝出行,内务府那边必要先去铺宫的。
只是内务府大臣去也就罢了,总理行营事务大臣怎么也去管这种小事了?
“去告诉你瑞王爷一声,叫他别躲清闲。”
郭玉祥应了一个“嗻”。
皇帝吩咐完,端起脱胎朱漆菊瓣式盖碗抿了一口酽茶。
为了提精神,茶沏得浓,一口下去苦得麻舌根。
喝完茶,精神头是提起来了,可是总觉得周边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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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门外。
温棉收拾好包袱,与娟秀、簪儿,还有娟秀手底下的小宫女春兰子一同坐上了一辆青帷小车。
这车是后扈处专供宫女随行所用,车身狭长,两侧各开一扇小窗,挂着靛蓝细布帘子。
车内铺着葛布坐垫,下面的座儿是能开合的,可以当柜子用。
几人的行李就放在里面。
角落里有一个放茶窠子的矮桌,是钉死在车上的,上面放了锡壶,都是不怕碰撞的,掉了也没事。
四个女人挨挨挤挤坐下,实在不宽敞。
好在身条都窄,这才能坐得下。
四下里乱糟糟的,内务府各司的人马挤作一团,正忙着清点车驾,归置行李。
掌事的是行营总管内务府大臣属下的郎中大太监,正吆喝着指挥后扈处的车马行走。
远远瞧见御茶房、御膳房、寿药房这几处要紧地方的宫女太监们的车出来了,他连忙堆起笑脸。
正有个抱着包袱的一个小太监往人堆儿里钻,他扬手,照脸一下。
“贼囚攮的,往哪里跑?”
转脸又笑得甜蜜,和御前的太监套瓷儿。
“几位这边走,侍候主子爷要紧,车驾先过,我们随在后头便是。”
温棉她们的青帷小车这才得以从拥挤的人堆里缓缓挪出。
听见外头有人声,温棉忖度着时辰,这会子应该是刚出神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