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78)
温棉听了一耳朵,冷笑道:“好没意思,你和我撕破脸,犯不着带累旁人。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来,和我打一架,要是打得过我,我没二话,但凡哼哼一句,也不是好汉!”
娟秀气得头发晕。
她生的袅娜,家里人下大力气调理她,不是叫她进宫跟人干架来的。
没成想自己没遇上白面婆姨,先遇上个母夜叉样的人物。
她拧身去了库里,借着库里没人,狠声骂了好几句。
春兰和簪儿夹在两个姑姑中间,越发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免得被哪边的火星子溅到。
一时天色阴沉得像是扣了口黑锅,稀稀拉拉下起了雨。
雨丝不大不小,连绵不绝,哗啦啦地砸在行宫的琉璃瓦和青石地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檐下的水流汇成一道道浑浊的小瀑布。
温棉泡好参茶,交给簪儿:“这几日都是你敬参茶,差事不错,我也放心,今儿照旧是你来吧。”
簪儿应了个是。
温棉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块在不灰木上热着的茶叶蛋,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也顾不得细嚼,囫囵咽下,便转身急匆匆往膳房的方向去了。
她今日还得去捏面人,材料要去膳房那边现寻摸。
娟秀看着她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低声骂。
“呸,连个官女子都没挣上呢,倒先摆起小主的款儿了,支使得人团团转,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勾住主子爷,叫他眼里再瞧不见旁人,我才服呢,不然等哪天你落了势,看谁能饶过你……”
她正骂得起劲,忽见料丝宫灯在旁边墙上映照出个影子来。
回头一看,只见簪儿抱着个装茶叶的盒子,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从她身旁走过,看样子是要进库房。
娟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变了变。
簪儿这蹄子素来是温棉的狗腿子,自己方才那些话不会全叫她听了去吧
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方才那些话要传进温棉的耳朵里,那个夜叉不会又要动手吧
她兀自惴惴不安地呆立了一会儿,转身在铜茶炊旁坐下。
正心神不宁间,春兰当完差,从外面掀帘子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凉气。
春兰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异和一丝丝兴奋,一进来就凑到娟秀跟前,压低声音道:
“姑姑,您听到今儿的新闻了吗昨儿万岁爷叫人套了车,说要送鲁姑娘去蒙古王妃那儿,今儿早上下大雨,鲁姑娘叫先不急着走,看样子又要赖下呢。”
娟秀看了看外头的雨:“雨虽大,却不见得一直下,夏季多雨,怕是午后就会停了,到时可就再没了由头。”
春兰见秀姑姑心情好了点似的,不由松了口气。
“可不是嘛,鲁姑娘跟着行在来的目的是什么,咱们这些长眼睛的谁看不出来万岁爷金口说送走,可见是没瞧上,计划落空,竹篮打水一场空啦。”
娟秀听了,微微一笑:“主子爷是何等样人物,寻常凡夫俗子岂能入他的眼。你也别说嘴了,上头的事怎么好打听呢。”
她卷着手里的帕子,幸灾乐祸地想,连承恩公府的小姐、皇后娘家的妹子都铩羽而归,温棉又能得意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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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棉窝在膳房一角,寻了管这处膳房的行宫太监富海,赔着笑脸央求。
“富公公,我求您件事儿,万岁爷想瞧瞧面人儿,特地吩咐我做一个,您看能不能给我腾个小案板,借点儿面粉使使”
富海一听是皇上的吩咐,脸上堆满了笑,狗颠儿似的连声道:“姑娘呵,咱俩谁跟谁啊,您还用上求了膳房这么大地儿,您尽管用。”
他麻利地在靠窗处给她腾出一块干净地方。
又亲自去库房,拎来一小袋白面,这是宫女太监们日常用度里较好的面粉了,虽不及御用的头箩面精细雪白,却也足够细软。
“温姑娘您尽管用,缺什么只管言语一声。”
温棉跟富海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心知富海如此殷勤,是因为那句“皇帝想看面人儿”的缘故。
于是也不拿大,道了谢,挽起袖子,开始和面、调色、捏形,手上忙活着,心里也没闲着。
她一边捏着孙猴子的脑袋,一边琢磨。
如今是水淹到腰了。
自从那日那啥之后,皇帝待她就越来越没个边界,昨天还把着她的手写字。
再这样下去,侍寝就是眼巴前了。
要是只睡觉也就罢了,皇帝长得不赖,身板结实,她就当找了个合眼缘的姘头也无不可。
奈何皇帝后宫嫔妃众多,温棉过不了心里这个坎儿。
再说宫规森严,凡侍了寝的女人不能出宫。
她越想越觉得这日子没盼头。
得想个法子,既不能伤了皇帝的脸面,免得他恼羞成怒杀了她,又能让他慢慢熄了念头,顺顺当当地放她出宫。
可有什么法子呢
装病远离这几天她也告假了,显然无用。
故意犯错惹他厌弃风险太大,万一他真怒了,自己一条小命就没了。
她才来御前多久,就亲眼看见多少人一声不吭地被拉下去。
几条人命算什么在宫里宫人的死就像石子儿掉进井里,连声响儿都听不清。
她现在能和皇帝打马虎眼,不过是仗着皇帝对自己还没失去兴趣罢了。
假使哪日皇帝没了这兴趣,自己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呢。
温棉搓着金箍棒的手慢了下来。
最好是皇帝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或者有什么更合他心意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