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三界后我成了正道楷模/禁止殉道!仙尊他被我锁在怀里了(193)+番外
“好看。”洛爻说。
皓雪没理他。
“我是说你的手好看。”
皓雪的笔尖顿了一顿。
洛爻浑然不觉,继续盯着祂的手看,“比我见过的所有魔的手都好看。”
“……你见过多少魔的手?”
“那可多了,掰断过好多只呢。”
皓雪沉默了一瞬,继续画祂的枯荷。
后来洛爻又发现皓雪会下棋。
那天他去的时候,皓雪正自己跟自己下棋。黑白子落得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落下去之后又盯着棋盘看半天,像是在跟看不见的对手对峙。
洛爻看不懂,但他会问。
“谁赢了?”
皓雪抬眼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
“那不就是平手?”
皓雪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洛爻便当祂默认了,凑过去数棋盘上的子,数到一半就忘了数到哪,索性放弃了,往祂身边一靠。
“教我呗。”
“教你什么?”
“下棋。”
皓雪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沉默片刻,抬手收起了棋盘上的子。
“坐好。”
洛爻立刻坐得端端正正。
皓雪把白子推到他面前,自己拿了黑子,开始讲最简单的规则。
洛爻听得很认真,认真到皓雪都有些不习惯。
然后他下出了第一步。
皓雪看着那颗落在棋盘正中央的白子,又看了看洛爻那张写满“我是不是很聪明”的脸。
“……你确定?”
“确定啊。”洛爻理直气壮,“占中间,多霸气。”
皓雪没说话,落下黑子,堵住了他唯一的一条活路。
洛爻愣住。
三息之后,他输了。
“再来!”洛爻不服气。
皓雪看了他一眼,重新摆棋。
这一次洛爻撑到了五息。
再来。
七息。
再来。
十息。
洛爻把棋子一推,整个人往桌上一趴,“不来了不来了,你太厉害了,我下不过你。”
皓雪垂眸看着棋盘,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黑子。
“你没有输。”
洛爻抬起头。
皓雪把棋子放回棋盒,声音淡淡的,“你只是还没赢。”
洛爻愣了愣,忽然笑起来。他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皓雪,眼睛亮晶晶的。
“皓雪哥哥。”
“嗯。”
“你什么都会,是不是?”
皓雪没答话。
洛爻自顾自地往下说,“会画画,会下棋,会弹琴,会写字,会帮我接角,会给我讲名字的来历……”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那你不会什么?”
窗外有风拂过,吹动案上的宣纸,发出细碎的声响。
皓雪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没有。”
没有不会的,祂活得太久了,久到该学会的不该学会的,祂都会了。
琴棋书画不过是最寻常的消遣。祂会铸剑,会制符,会布阵,会观星,会辨天下草木之名,会解世间万般疑难,祂甚至会酿酒,至今窖中还藏着几坛千年陈酿。
洛爻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时,是那日皓雪在雕木。
他去找皓雪,正赶上祂坐在窗边,膝上搁着一块半成品的木头,手执刻刀,一点一点地削着。木屑簌簌落下,落在祂月白的衣袍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洛爻趴在旁边看了半天,看祂手下的木头渐渐有了形状,是一只小兽,四足蜷着,脑袋歪着,像是在打盹。
“给我雕一个呗。”洛爻凑过去。
皓雪没抬头,“雕什么?”
洛爻想了想,“剑。”
皓雪的刻刀顿了顿。
“桃木剑,我听望舒哥哥说桃木剑能辟邪,我拿去吓唬那些小魔,肯定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皓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洛爻眨眨眼,“怎么了?你不会雕剑?”
皓雪没说话,低头继续雕那只小兽。
洛爻以为祂拒绝了,正想换个要求,皓雪却忽然开口。
“等着。”
洛爻便等着。
他等了一个时辰,看皓雪雕完了那只小兽,放在窗台上晾着。然后皓雪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块木头,重新坐回窗边。
那块木头比之前的大,纹理细密,隐隐透着一股清香。
“桃木。”皓雪说。
洛爻眼睛一亮,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洛爻一动没动,就那么趴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皓雪的指尖抵住刀背,一刀一刀削出剑身的轮廓。看着祂用更细的刻刀一点一点雕出剑格的纹路。看着祂用砂纸细细打磨每一处棱角,让木头变得光滑如玉。
日头从西边移到了东边,窗外的光从昏黄变成明亮,又变成淡淡的暗色。
皓雪始终没有停。
最后一刀落下时,暗色已经漫进了窗棂。
皓雪把剑放在掌心,轻轻吹去上面的木屑,然后递到洛爻面前。
“好了。”
洛爻接过来,怔住了。
那是一把小小的桃木剑,不过一尺来长,刚好能握在他手里。剑身笔直,剑格上雕着繁复的云纹,剑柄末端还缀着一缕红色的丝线编成的剑穗。
他握着剑,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皓雪,祂正用帕子擦拭刻刀,眉目低垂,神情淡淡的,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洛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你连这个都会?”
皓雪抬眸瞥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好像有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活得太久了。”祂说,声音淡淡的,“什么都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