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禁欲总裁分手后(194)
路芜不想让黎浸死在山上。
更不想让她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万幸——
黎浸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等过几天,她恢复了些,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她还能和她说话。
还能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香气。
万幸...
万幸。
路芜怔怔地出着神。
不知何时,膝盖上已经渗透开一股湿润的水晕。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
只是轻微的动作,眼泪却像是完全脱离控制,一点一点地顺着脸侧滴落下去。
不想将狼狈的一面示于人前,路芜第一反应便是伸手用衣袖去擦。
就是在这时,一张纸巾适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路芜只当是小尹。
接过来,低声道了句谢谢。
下一秒,一道成熟低沉的女声便从身侧响起。
“你就是路芜吧?”
路芜将脸上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才抬头看向身侧。
来人穿着一身贴合身段的苏式旗袍,材质华美,明显是传承匠人用手工工艺缝制的。
腕间带着看似平平无奇的手表也是鲜为人知的奢侈品牌,动辄就要一套房子的价格才能买到。
对方保养得很好,面上只有几道不太明显的皱纹。
体态自然端正,眉尾纤细,五官精致柔美。
一举一动间优雅自若,又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
路芜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只能勉强猜测大概是在五六十岁左右。
这个年纪,又在这样一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黎浸的病房门口...
路芜咽了咽喉咙,问。
“我是路芜。”
“请问您是?”
对方的目光坦荡,直接表明身份。
“我是黎浸的母亲,黎春华。”
路芜听着,虽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料,还是震惊一瞬。
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一宕机,便忘记自己的腿正骨折着,撑着轮椅的扶手想要发力。
“黎阿姨,您好。”
“第一次见面,我——”
见路芜忙忙慌慌地要起身,黎春华适时地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也还受着伤,就别乱动了,以免又扯到伤口。”
路芜的掌心冒着汗,努力地想在第一次会面当中保持镇定。
但一想到面前的是黎浸最亲近的家人,身体便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噢...”
“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吃过早餐了吗?”
黎春华垂眸看过来,语气平和,态度和蔼自然。
看起来和普通的长辈没什么区别。
“早上过来的。”
“在飞机上吃过了。”
路芜回了声:“好。”
话音落下,空气便安静了。
……
路芜想说点什么,又担心言多错多。
怕提及黎浸的伤势引得长辈担心,也怕不小心透露了两人的关系惹得长辈生气。
呆坐在原地杵了好一阵子,只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嘴笨。
黎春华先打破沉默,开口关心起了路芜的身体。
“你的身体还没有痊愈吧?”
“一直在这里待着,外面的风凉,受了寒没关系吗?”
路芜连忙解释。
“我才来没有多久,身上的伤口其实也都差不多稳定了。”
“没什么关系的,您别担心。”
“那就好。”
黎春华冲她笑了笑,过了一会又道。
“说起来——”
“这次的事情还要谢谢你。”
路芜听着,愣了一下。
“谢谢我?”
黎春华微微颔首,语气颇为真挚。
“我已经听说了,是你把黎浸带到了救援队面前。”
“你救了我的女儿。”
“作为母亲,我想亲自跟你道谢。”
路芜听了,喉咙有些堵得慌。
她已经得知黎研去世的消息,也清楚自己是万万担不起黎春华这一句感谢的。
她确实把黎浸带到了救援队面前。
但黎浸本来没有必要亲自上山犯险。
遭遇雪崩时也完全可以第一时间离开。
是黎浸在迁就她,拯救她。
而不是她救了黎浸。
路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哑。
“您不用谢我。”
“实际上...我应该跟您道歉才对。”
黎春华回过头看她,目光微微变化,似乎在思考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原因。
“道歉?”
“为什么?”
路芜抿了抿唇,开口解释。
“这次是我一意孤行地要上山救人,不应该将黎浸牵扯进来。”
“她原本就受了伤,施救的时候伤口被扯动,又徒手把我从雪地里挖出来,背负着重量往回走了一段路。
“所以身上的伤势才会反复恶化,到最后陷入危险的情况里,差点丢掉性命。”
黎春华认真地听着,中途将目光移到病房内,看病床上沉睡的身影。
直到话音落下,面上似乎也并没有闪过多少意外。
看不出黎春华是不是在生气,路芜先坦诚地道了句歉。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和您说一句对不起。”
黎春华还注视着前方,视线落在黎浸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上。
眼中有心疼和无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样,你其实不必和我道歉。”
“我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
路芜原本以为黎春华会更强势一些,最起码也该表现出些许愤怒的情绪。
可此刻对方却说——‘我不认为你做错了什么’。
一时间,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有些意外,也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