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风月静(8)
吃完出来,电梯刚好下行到这一层。
门开,里面已经站了人。
她正要进去,就听见陈帆在后面喊:“晓研姐,等等我!等等我!”
陆晓研忙站进去抬手帮他挡门,一错眼才看见商秦州正靠着电梯反光镜面站着,半抬起的眼眸和她撞在一起。
陈帆气喘呼呼地赶到,一探头见商秦州也在电梯里,连忙往回缩脚,拍着脑门说:“哎呀,我,我耳机忘带了。”
陆晓研没好气地说:“你耳机不挂你耳朵上吗?”
陈帆立马改口:“哈哈哈,我是说手机充电线……”
“你呢?”商秦州撩起眼皮看她,问:“你呢?什么忘拿了?”
陈帆一口气把能用的借口都用完了,而且跑得比兔子还快。陆晓研落了后手,再跑就显得不够体面。于是她端正地站好,按下地下车库键,说:“商总,我东
西都带好了。”
电梯门合上,空间变得狭窄。
空气里弥漫开古龙香水的味道。
两人默契地低头看手机,互不干扰。
头顶红色数字迅速变化。
陆晓研时不时从屏幕里抽神看一眼,只盼着电梯下行速度能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眼角余光能瞥见商秦州就站在她后方。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和昨晚酒吧里的一模一样。
她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他是不是要开口了?
谈昨晚?
谈那一百块?
狭窄的电梯间就像一只微波炉,就在陆晓研觉得自己快要被烤熟了。
“叮——”地下二层到了。
门一开,陆晓研几乎是蹿着出去。
只想立刻逃离商秦州身旁令人窒息的空气。
可他沉稳的脚步声却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她加快脚步,那声音也加快。
她拐弯,那声音也拐弯。
他跟着我!他果然要找她说昨晚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先发制人了。
陆晓研心一横,停住转身。
商秦州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被她撞了个正着,差点扑进了他怀里。
陆晓研脸颊更烫,兔子似的往后跳了半步,脸上努力挤出镇定的微笑,说:“商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可能我昨晚给了您什么误会,但,但我其实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商秦州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滴。”
身后一辆轿车传来解锁声。
那辆白天抢她车位的保时捷车灯闪烁。
商秦州径直走了过去,拉开车门,然后像是才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那里的陆晓研。
陆晓研往后退,往后缩。
只恨地上没裂开一条缝。
原来他只是取车?
商秦州开着车从她面前经过,然后停住,降下车窗。
陆晓研愣愣地站在原地。
车窗里,商秦州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仿佛只是临时想起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问:“陆晓研,翼巡给你们的待遇怎么样?”
陆晓研被问得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如实回答:“挺好。属于市场中位数吧。”
“那你出去玩,只花得起一百?”
说完不留她反驳的空间,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陆晓研脑子嗡了一声。
无数据反驳的话争先恐后地想了起来。
可商秦州的白色保时捷已经转过了弯不见踪影。
“啊!!!”陆晓研在车库里发出了一声土拨鼠尖叫。
第5章 谏言
因商秦州的出现,一连好几天,陆晓研都睡不踏实。
一入睡,就会做起稀奇古怪的梦。
梦境里,他们又是高中生,商秦州是纪律委员,穿着干净散发着柠檬洗衣粉味道的校服,胸口别着名牌,在校门口突然抬手将她拦着:“同学,你不能入校。”
“啊?为什么啊?”
“因为着装不规范。”
“怎么不规范了???”
陆晓研自然不服气,认为商秦州的行为完全是公报私仇,“别闹,快让我进去,我上班要迟到了!”
其他同学闻言也陆陆续续看了过来,对着她指指点点:“陆晓研竟然是这种人。”
“女票了还不给人钱,我的天啊!”
“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功?”
“我没有。我可以把尾款补上……”陆晓研站在人群中焦头烂额,百口莫辩。
梦中人的眼神,比那天在办公室里被同事同情有过之而无不及,犹如公开处刑。
“让我上班!我上班要迟到了!”她从梦里惊醒,额头上汗水涔涔。
毕业都多少年了,怎么突然做起这种梦?像十七八岁赶早自习的年纪似的。
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眼下泛着淡青,陆晓研掬起冷水拍在脸上。她一口气将责任全部推到了商秦州身上,都怪他的出现给她带来了这么大的压力。
因做了噩梦,陆晓研今天到得晚了些。她在地下车库打转方向盘找车位,心想她的老位置肯定又被商秦州霸占了。
没想到车驶到二楼,位置居然还空着。
她心花怒放,一打方向盘,丝滑倒车入库,兴冲冲地跑上楼。
到了办公室,几名装修工人正从总经理办公室搬出一面巨大的黑色木板门。陆晓研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门都给拆了。”
周晋喝着用行政刚送来咖啡机磨好的意式咖啡,一脸陶醉,说:“是商总。他把他办公室门给换成全玻璃的了。”
“啊?玻璃门?”陆晓研有些咋舌。
那岂不是以后商秦州在办公室里做什么,外面的员工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