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117)
“冬意!”
“冬意姐!”
客厅里的几人立刻围了过来。
“没事吧?撞到哪儿了?”唐绘珊扶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我没事,”柳冬意蹲下身,赶忙去扶那个倒下的琴包,语气里带着歉意和担忧,“这是谁的琴?刚才那一下,会不会摔坏?”
“是原拓的,”何风隔着帆布摸了摸琴身和琴颈,“应该没啥大事,不过稳妥起见,还是打开检查一下比较好。”
黎斯贝也点头,“对,何风你懂这个,你来看。”
何风依言将琴包平放在桌面上,找到拉链头,缓缓拉开。
就在他准备掀开琴包主袋的刹那,啪嗒一声轻响,前侧的小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掉在柳冬意脚边的瓷砖地上。
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指尖即将触到纸页的刹那,动作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倏然停滞在半空。
目光落在摊开的那一页。
纸面上,写满了熟悉的字迹。
看着那字迹,恍惚间,
柳冬意回到了那晚银杏树下。
她听到自己没有犹豫地回答他。
她希望。
之后,她便听见他说,他会准时到。
会在台下一直陪着她。
会在演出前,送一束百合花。
花里放着一张贺卡。
会写上享受舞台,不要紧张。
当然,他会记得署上他的名字,原拓。
然后,她挂掉了电话。
带着从济北吹来的怀恋,步入梦乡。
“这是什么东西?”
柳冬意眨了眨眼睛,起身便看见唐绘珊从琴包旁的地上,又捡起了一样小小的东西,正举在眼前,就着灯光仔细端详。
“是百合花瓣。”她轻声说。
“冬意姐,你怎么知道?”黎斯贝问。
柳冬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从唐绘珊指尖接过那片花瓣。
它已经失去水分,边缘卷曲成浅褐色,变得干瘪脆弱,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然后,她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找到中间某一页空白,小心翼翼地将这片褪色的百合花瓣夹了进去,而后合上笔记本,一同放回了吉他包前侧的口袋里。
“因为我家里,也有一束百合。”
第56章
“不好意思今晚客人有点多, 还有两个菜没做好,两位帅哥稍等一下哈。”坐在柜台前的大姐满脸堆着笑,对两人招呼着。
“没事没事,姐姐, 我们不着急。”他爽快地应着, 顺手从柜台旁搬来两把塑料椅, 往原拓那边递过去一把。
“珊姐今天怎么点了那么多菜?”
原拓数了一下, 带上鱼头汤, 就有十个菜,对他们六个人来说实在奢侈。
张博远无所谓地嗐了一声, 掏出手机随意划拉着,“珊姐大气呗,跟她认识这么久, 还看不出来啊。”
他当然知道唐绘珊的大方, 但,“我只是感觉今天好像搞得太隆重了,而且你们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一样。”
话音落下,张博远划拉手机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他干咳一声,音调不自然地扬了一度,“我们能有啥事瞒着你,而且今天不是你们第一次录音发歌么, 能不搞隆重点么。”
话是这么说,可原拓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但是…”
刚吐出两个字, 肩膀上猛地落下一只手。
“我说,”张博远凑到他跟前,眯起眼睛, “你不会是看冬意姐来了,就七想八想的吧?”
原拓眼皮倏地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去,拉开了距离,“你别乱说。”
“那你也别乱想,今天就是正常聚餐而已。”
这话听来,原拓也觉得奇怪,可不知晓是座位离得厨房太近,灶台的大火烧得太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只觉得脑子突然热得厉害,压根挤不出多余的意识去思考这话里的端倪。
只是不停地想着,那么多问题还来不及掩埋进心底,她就出现得那么恰如其分。
让他竟鬼使神差地去怀疑,今天是不是得到答案的最佳时刻。
可是…若答案是否定呢?
而且,自己为什么又非要得到答案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公交页那晚,将她的疲惫,她的孤独和胆怯都看在眼底的那一刻吗?
或是自己毫不犹豫地去到宁昌,误以为是丈夫的唐文聿出
现,也还是卑鄙地留下来看完她的表演那一刻吗?
还是唐文聿告诉他,那个名叫周敛的男人不负责任十分逊色的那一刻吗?
亦或是那晚,她抱着他,放开手的那一刻?
原拓说不明,是哪一个。
还是,全都是原因,全都是借口。
让他滋生出妄念,去奢望道德之外的可能。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吵得火热,坐在大堂的食客七嘴八舌也吵得原拓根本静不下心去思考,去判别,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他喉间咽了咽,随后缓缓坐直身体,长而缓慢地深吸一口气。
“张博远。”
张博远正摆弄着手机,听他喊自己,手指一颤,赶忙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昂?怎么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见他神色出奇得认真,张博远也坐直身体,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摆上了正经的表情。
“你问吧。”
“你…”
刚蹦出一个字,原拓的嘴唇就又紧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像一道紧闭的闸门,拦着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他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张博远心里看得着急,忍不住催促:“你想说啥说呗,这又没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