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厨房里还炖着排骨，原拓没有在卧室里停留太久，他撑着床头柜起身，没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

沉吟几秒，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前留下了一个很轻的吻，这才悄无声息地合上房门，离开卧室。

来到客厅，原拓在置物架上找了一通，都没有看见剪刀，见书架下还有两层抽屉，他走过去，拉开了上面一层。

里面东西不多，几本书整齐摞着。

旁边，一个相框反扣在那里。

原拓眼皮一跳，下意识想伸手去拿。

可就在手指触及相框边缘的那一刻，他往前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或许能猜到，相框的背面是什么，一直以来他也很好奇，周敛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冬意又有什么样的过往，能值得她愿意托付终身。

现在，一块答案的碎片，近在咫尺。

但他不清楚，自己是否有权捡起它，拼凑它。

他想，大概是不应该的。

而且，锅里的排骨不允许他在一段已经被她亲手盖起来的过往里徘徊。

他毫不犹豫地收回手，合上抽屉，转而打开了下面一层。

这一层，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把他找了很久的剪刀。

剪刀旁边，是一盒碟片。

封套上面印着电影的名字。

《ONCE》。

第78章

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 大部分学校都已经进入了寒假阶段。

原拓没忙着回家，而是和唐绘珊一起送黎斯贝三人去车站。

“原拓，这次放假你可得多写几首歌。”

原拓没太明白，“为什么？”

“不都说谈了恋爱的人都会灵感爆棚么, ”黎斯贝搭着行李箱, 调侃道, “我们又没这个条件, 自然得靠你咯。”

张博远也跟着起哄, “是啊，我们想要这种甜蜜的负担还没办法呢, 你可偷着乐吧。”

这理由让原拓哭笑不得，一时竟无法反驳，只好认下这句玩笑。

“行, 我争取吧。”

几人说话间, 车站广播响起，三人乘坐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好了好了，等过完年再来聊吧，”唐绘珊适时提醒道，“你们仨路上看好包，别被人给摸了去。特别是你，张博远, 路上记得别睡觉，不然等坐过站了有你哭的。”

张博远五指并拢, 嬉皮笑脸地往额前一靠, “收到长官，保证安全抵达！”

唐绘珊好笑摇头，“赶紧去吧, 到家了都发个信息。”

候车的队伍开始往前涌动，唐绘珊和原拓站在人群后方，看着三人都检票进站后，才离开车站。

来到停车场，两人一左一右上了车。

“你家在哪？我给你捎过去吧。”唐绘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不用了珊姐，我先不回家，你把我放到就近的地铁站就好。”

“不回家？你要去哪？”

“上次录音我不是问了Coco姐一些事，她给了我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我跟那位老师约好了，下午过去找他。”

唐绘珊了然点头，发动车子，“Coco推荐的人应该靠谱，不过你还是记得多留个心眼，如果对方要你给什么咨询费直接走人就行，这种人百分百就是骗子。”

原拓明白她的顾虑，“嗯，我知道的。”

正值春运前夕，高铁站附近的马路围得水泄不通。

望着前方不见尽头的车流，唐绘珊叹了口气，干脆松开方向盘，向后靠进座椅里。

安静了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坐直了身子。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周敛的？”

原拓敲键盘的手一顿，说：“我刚认识冬意的时候，她和我说的。”

唐绘珊诧异，“她主动跟你说的？”

原拓嗯了声，将除夕那夜的相遇，以及后来在医院里的种种，简略地说了一遍。

“抢劫？！”她一惊，“她当时只跟我说是在广场听到你唱歌，怎么还有这回事？”

“可能…她是不想让你担心吧。”

以唐绘珊对柳冬意的了解，这倒的确像是她会做的事。

“所以，你一直都以为冬意已经结婚了？”

原拓点头承认。

“你俩可真是…”唐绘珊觉得这事实在滑稽，“你知道吗，冬意压根不记得给过你周敛的号码，她还以为是我告诉你的。”

车流终于向前蠕动了几米，她收回靠在车窗上的手肘，踩下油门，跟着前面的车挪移着。

“也不奇怪，那时候周敛刚失踪，冬意为了找他满世界到处跑，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哪里还记得这种小事。”

“不过我想不明白，”她趁着又一次红灯间隙，问道，“你怎么不主动问问她呢，要是早点说开，你们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原拓望着窗外，此时正值中午，阳光大片大片照进车窗，落在他手上。

“如果没有这个误会，我大概会花更长的时间，才能想清楚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什么意思？”唐绘珊没太听懂。

“珊姐，”原拓翻转手掌，将那一捧阳光握在掌心，“如果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单身，我大概会迫不及待地去追，去问，去要一个答案。”

“然后，我可能就会因为她的世界太高太远而自卑，可能会因为急于证明自己而走错路，甚至可能还会因为看不到出路而选择逃避。”

他的声音，带着跋山涉水后的平静和稳定。

“但因为这个误会，我没有办法去追去问，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看她跳舞，看她受伤，看她一个人扛下所有，为了弥补遗憾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