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瑶，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是个好的选择。”柳冬意握住她紧攥的手，“但对我来说，是一个不会后悔的选择。”

她不费丝毫力气，摊开她的手掌。

鲜红刺目的甲痕，已经陷入掌心。

柳冬意睫毛轻颤，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用拇指抚上那片甲痕。

她能明显感觉到，胡寄瑶的手僵了一下，但随着她的拇指轻轻摩挲，手心里那块僵硬的肌肉渐渐变得放松。

“为什么不会后悔？”她低声问。

“因为我不能改变过去啊，”柳冬意笑着说，“所以只能说自己不后悔了。”

胡寄瑶对她的态度有些茫然。

“那您其实…后悔过，对吗？”

“对。”她答得干脆，“无论自己怎么练习，都没有办法比过别人的时候，每年都会有非常有能力的后辈进团的时候，看着她们轻而易举地超过自己，不得不成为替补的时候，后悔过，很多次。”

“那…”

“但我还是打败她们了，证明了这条路还没有那么绝望，不是吗？”柳冬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她，“只不过，需要付出很多代价而已。”

“寄瑶，我无法预测你未来的路，但这条路所需要的代价，我相信你已经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你还是想听我的建议，我会告诉你，我希望你谨慎走这条路，因为不开心，而且很孤独。”

“至于其他的，”她将胡寄瑶的手放回膝上，

“我没有建议了。”

屋内，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前霞光漫过橱柜一角，点亮某座奖杯，光芒四射，照进胡寄瑶的眸中。

她才微动，“谢谢您，我知道了。”

柳冬意没有追问她的选择，而是站起身，“要跟我一起去吃晚饭吗？”

胡寄瑶愣住，很快摇头，“不了，我一般不吃晚饭，喝袋酸奶就行。”

柳冬意拿起桌上那袋酸奶看了看。

“保质期还有两天，”她放下酸奶，对她说，“明天再喝吧。”

胡寄瑶望着那袋酸奶。

又抬头望她，良久，站起身。

“那…可以去城东的那家南方菜馆吗，我有张七折的双人优惠券…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了，免得浪费。”

柳冬意眉眼弯起，“当然可以。”

吃完饭，已是晚上七点。

胡寄瑶住的地方与她同方向，柳冬意便也顺路将她送了回去，等回到家时，时间临近八点。

走上电梯，拿出手机，她恍然记起下午在医院门前那条还没来得及发给原拓的短信。

那时她本想问问听歌会的情况，但胡寄瑶一喊她，便分神放下了这件事。

但这会，手机却安静无比。

柳冬意心头冒出一丝不对劲。

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按原拓的性格应该都会告诉自己，怎么会一点信息也没有。

她翻出拨号界面，找到原拓的电话拨了出去，不知是不是电梯信号不好，听筒里半天都没传来拨号音。

好在，她住的楼层不高。

不出一会，电梯到达楼层。

叮的一声，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耳边拨号声终于传来，可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也自拐角处响起。

柳冬意心头一动，脚步加快。

最后停在走廊这端，看那端一个人影蹲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大门，脑袋埋在膝间，身旁还堆着个装得满满的超市塑料袋，袋口处露出芹菜尖尖。

“冬意？”听筒里，声音传来。

“嗯？”

“你…现在在哪？下班了吗？”

柳冬意看见他从膝间抬起脑袋，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下班了，在回去的路上呢。”

“今天怎么这么晚，”手机里的声音有些发闷，“是有什么事吗？”

“嗯，因为要排练完一场戏，所以搞晚了些。”

“那吃晚饭了吗？”

柳冬意走进旁边的安全通道。

在最上一级阶梯，坐了下来。

“没有，快要饿死了，”她软下声音，“如果回去能吃到你做的饭就好了。”

“那我…”那头顿了一下，“你还有多久到，我马上去买。”

“还有十几分钟吧，不过你在附近吗？会不会跑太远了？”

电话里很快回答，“不会，我刚从三卷公司那边出来，离你这很近，路上正好还有个菜市场，我买菜也很快的。”

“那行，你看着买吧，我吃什么都可以。”柳冬意抿了抿唇，问，“不过，你下午听歌会的结果怎么样了？”

短暂沉默了一会，才传来他的回答。

“通过了，挺顺利的。”

柳冬意听出这声音里没有半分高兴。

反而，塞满了沉郁，露不出一丝缝隙。

“那为什么听起来不高兴呢？”她直问。

这一次的安静，比方才那次更长。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

柳冬意眉头一动，“那就等我回家，讲给我听，可以吗？”

“嗯，那你先开车，我马上就到菜市场了。”

“好。”

应下这一个字，柳冬意却没有马上挂断电话，而那头也没有挂。

“原拓。”她又重新将手机放到耳边。

“嗯，我在。”那头立马接话。

“为了感谢你的晚餐，我准备了一个礼物。”

“啊？不用…”

不用二字还没说完，就被柳冬意拦截。

“已经准备好了。”

电话里再度传来一声诧异的啊。

“是什么东西？”他带上一丝好奇。

柳冬意手伸进提包夹层。

拿出时，掌心里多了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