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193)
“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藏不住的不舍,原拓仍然不懂,“就算这样…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呢…过段时间,过两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不是一样的吗?”
“一样吗?原拓,对你来说,一样吗?”
面对她的反问,原拓想回答一样,可他却拦住了这下意识的反应。
开始思索,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
英格兰就在那,NOISE 07就在那。
不会跑,不会变,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所以是哪里不一样,他很认真地去想。
可无论他怎样想,都身处大雾之中。
“冬意,我不知道。”他怔怔说。
“那就趁着这段时间找到答案,好吗?”
原拓想说不好,他不需要什么狗屁答案,他只需要她,只需要留在济北,陪着她还有秦姨和希希。
他生在这,长在这,他还能去哪?
可这些话,他知道,自己不能说。
他在柳冬意面前不能是个任性的孩子。
“好,”他紧紧闭眼,敛去泪水,“我答应你。”
柳冬意昂起头,轻吻在他额前。
“那你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她低下头,摩挲着他的脸颊。
“不知道,或许很快,或许很久。”
“可以…”原拓咬唇,将快点回来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
她再度吻上他的唇畔。
流连唇间,她闭上眼,轻声呢喃。
“在家等我。”
第95章
柳冬意没有拒绝他的送别。
车已经开了很久, 他却仍坐在车站上的长椅,迟迟没有离开。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
酒馆,学校,还是回家。
三个选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像一辆找不到站牌的公交, 来来回回, 始终没有一个落点。
原拓决定不再想了, 站起身, 踏上那辆刚好到来的公交。
熟悉的后排,熟悉的靠窗座位。
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玻璃被太阳晒得温热,外面的一切都飞快地向后退去。
他记得,冬意曾经问过他, 不开心的时候会做什么。
他说自己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 就算有,也很快被其他事情给消化了。
所以,他胡编乱造了一个答案。
戴上耳机,坐公交车,同现在一样。
可是,此刻没有其他的事情消化他。
只有时间,一点一点, 倾轧过来。
耳机里随机播放到一首歌,是Neptunian的歌。他下意识想切掉, 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还是没按下去。
就这样让歌单列表,循环了一遍,两遍, 三遍。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街景变成陌生的楼宇,又从陌生的街道变回熟悉的拐角。
公交车走走停停,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的乘客换了一波一波。
只有他始终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让全部的时间都来验证这个随口胡诌的答案,是否奏效。
车停了,停在某一路公交站。
原拓走下车,看向不远处的筒子楼。
他终于知道,这个方法,并不奏效。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去难过的时候,该做些什么去浪费。
原拓不会浪费时间。
他没有学过,时间该怎样浪费。
所以只能像从前那样,回到家里,做他一直在做的事情,买菜做饭,打扫家务,看书学习。
秦容芳进门时,原拓正杵在水池边。
水龙头哗哗流着,他的手浸在水里,却一动不动,只是盯着溢满的水面发呆。
“原拓?”
他眼皮一颤,回过神来,“秦姨。”
秦容芳将菜篮子放在案台上,“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原拓抿了抿唇,低下头,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没在家里吃饭了。”
秦容芳没接话,她走上前,拿过已经被他扒得干干净净的菜杆,放进篮子里。
“正好今天我买了点排骨,待会弄个红烧排骨和蒜蓉虾,再烧个鱼香茄子和小白菜,应该差不多就够了。”
原拓没有作声,只是应着点头。
厨房狭小,水池边只能站一个人,原拓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阳台外处理虾肉。
时值六月中旬,傍晚的夕阳烧得火热。
平日里瑰丽壮观的晚霞,总会在这时候变成泼皮无赖,赖在这间三四平米的厨房里不走。只自顾自地美丽,全然不在意它的灼热。
“秦姨。”原拓忽然开口。
剁排骨的响声停下,而后传来她的应答,“咋了?”
“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吧。”他说。
剁排骨的声音没有继续响起,而是一道带着诧异的眼神从门边探出,“怎么突然要换房子,这地方住着不挺好的吗?”
原拓抬头看向那张热得通红的脸,汗水沿着她的鬓角往下流,打湿了耳边的头发。
“厨房太小了,房间也太小了,而且希希马上要上初中,也该有个自己的房间了。”他说。
秦容芳缩回了脑袋,声音隔着墙传来,“现在房价太贵了,等晚两年再说吧。”
“没事的,”他放下手中的虾,“下午我查过市中心的房价,我拿到的尾款先付个首付钱,没多大问题的。”
厨房里,半晌没有传来秦容芳的声音。
菜板上也很安静。
只有小虾在水盆里扑腾。
原拓不懂这段沉默的用意,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走进了一座迷宫里,而他正在寻找的出口,与实际的方向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