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35)
「已经到家了。」23:15
「好。」23:20
柳冬意的目光在那最后一个好字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那把伞。
「希希面试通过了。」
手指悬空…落下。
她合上柜门,将那把伞也一同关了进去。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
柳冬意在小跳前关掉了音乐。
虽然比起上次有进步,可在起跳前,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勉强。
过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她对自己的身体就愈发了解。也正是如此,她就愈发能够深刻体会及时止损这个词语的分量。
倚在窗边,云层叠叠。
今天是个大晴天,晚霞应该烧得热烈。
可柳冬意错过了那个时刻,窗外只剩下燃烧过后的余烬,像陈旧剥落的铁锈片,卡在高楼的缝隙与大树之间。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关门。关灯。暮色渐沉。
路过便利店时,柳冬意照例买了饭团。
等待加热的几十秒里,看着眼前的蓝白色条纹身影,她的手伸向口袋,下意识地拿出手机。
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
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那条问询的短信,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要…打个电话问问看吗?柳冬意拿不准主意。
毕竟他们的关系,貌似不是可以随意电话关心的程度。
而且,他也许只是睡着了。
感冒药力上来,睡两个小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自己一个电话过去,反而会打扰他的休息。
也许,他看见了。
只是暂时不想回,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
正如秦容芳说的那样,他本就是不愿麻烦别人的人。自己那条短信,或许于他而言,就是一种不想麻烦的负担。
“您的东西好了。”
店员的声音将柳冬意从纷乱的思绪中短暂拽出,她抬头,目光穿过食物,看向眼前蓝白色条纹的身影。
一瞬间的恍惚。
昨夜原拓冲进雨中的身影,再度与眼前重叠。
打个电话吧。至少要确认他的安好。
本来…他也是因为自己才淋雨的。
来到便利店外,手指悬在号码上空,停顿仿佛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终于按了下去。
听筒里冗长而单调的拨号声,每一声都敲在柳冬意的指尖,发出敲击玻璃的声音。
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刻。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鼻音,从听筒那端传了过来。
“…喂?”
第19章
“是我, 柳冬意。”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吵醒你了吗?”
那头沉默了一两秒,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传来一阵窸窣的摩擦声, 接着才是他沙哑到几乎变调的声音。
“没…我没睡觉, 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听希希说你生病了, 现在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晕而已。”
他说得简短, 可话音未落, 就被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彻底出卖。
“吃药了吗?”
“嗯,吃过了。”
他的声音模糊, 显然意识不太清醒。柳冬意听得心头一紧,吃了药还咳成这样,情况绝非他轻描淡写的那般简单。
她忙说:“我听你声音感觉烧得很严重, 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打个针或者配点药。”
电话那头停顿半晌,而后,像是刻意清过了嗓子,再发出来的声音里闷涩感减轻了许多。
“您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柳冬意哪里猜不到,他是不想让人担心的托辞。现在情况已经确认关心也送到,按常理, 她嘱咐几句就该挂断电话。
可是…
手机在她手中越握越紧。
天际暮色褪尽,晚风拂过, 路灯排排亮起。
也带起她一声叹息。
“这样不行的。”
像是无奈, 也像是决定,“我现在开车过来,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到, 你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听到她要过来,原拓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下,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又一阵更凶的咳嗽死死压了回去。
等到喉咙里那股痒意稍稍缓过来,再想开口时,电话已经挂断,没给他留下半分回绝的余地。
他看着屏幕上那通已结束的通话,嘴唇紧抿,直到牙齿陷进下唇带来的痛感,才敢相信方才的一切并非高烧中的幻觉。
“你怎么起来了?”
宿舍门被推开,张博远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快,哥们儿给你买了药和乌鸡汤,赶紧趁热吃点,看你一天没吃饭了都。”
原拓翻身下床,拿起外套往身上套。
“你吃吧,我得出去了。”
“啥?”张博远怀疑他烧糊涂了,伸手探他额头,“你都这德行了还出去干嘛?”
“我去医院。”
一听他肯去医院,张博远顿时松了口气,“早该去了!等着,我换件衣服陪你。”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下,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咋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医院呢,”张博远一边穿衣服一边语重心长道,“咱俩都这么多年舍友了,你还跟我客气?哥们儿今天说什么都必须陪你。”
原拓原本是不想说出柳冬意,可对方这样讲,他实在是不忍心拂了这份好意。
“其实…有人陪我一起去的。”他小声说。
“真的假的?”张博远穿鞋的动作一顿,“谁啊,你家里人?”
“不是,一个…朋友。”
说起朋友二字,他嘴角极其轻微地扬了一下。
偏偏就是这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让张博远瞬间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