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71)
即便,他也没有想过,会产生什么结果。
直起身,原拓双手在衣角处攥了又攥,百般抉择后,带着一丝侥幸,抬手在那扇关闭的窗口轻轻敲了两下。
也许那背后没有人,他却还是想做些什么,哪怕是无用功,让那颗飘忽不定的心,能够通过这徒劳的行动,获得一点点虚假的平息,告诉自己至少努力过。
没有回应,他紧抿着唇,抬手又稍微加重力道敲了一遍。
等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窗口仍旧安静无比。
原拓紧绷的唇缓缓松开,松成一个向下的弧度,连带着眼尾眉梢都无力地垮了下来。
又是一次长长的叹息,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剧院,回到今晚注定辗转难眠的夜里。
只是,才刚一迈步,就听得身后传来开门声。
紧接着,就是一个洪亮的嗓门。
“诶,是你刚刚在敲窗户吗?”
原拓回头,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半开的门缝里,神情中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疑惑,上下打量着自己。
他眼皮一跳,忙不迭地转身走了过去,“是我,请问你们现在还营业吗?”
“牌子上不写着呢么,晚上八点关门。”大姐没好气地竖起拇指,朝着旁边的营业时间牌子用力指了指。
见她脸上愈发明显的不耐烦,原拓嘴唇嗫嚅了会,随即深吸一口气,满眼恳切地看向女人,“阿…姐姐,我的意思是现在还能买票吗?”
原本大姐还觉得这孩子有点愣头愣脑,一听这声硬着头皮叫出来的姐姐,她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脸上的不耐消
散了大半。
“我这岁数看着都能当你妈了,叫啥姐姐啊,净瞎叫。”说是这么说着,语气却明显软化了,“想买什么票直接说吧,买完我也赶紧下班了。”
闻言,原拓心中大喜,不敢有丝毫耽误,忙说:“就是中秋节的那场《吉赛尔》的演出,晚上七点的。”
“吉赛尔?”大姐撇着眉,歪头想了会,“跳芭蕾舞的那个是吧,行,你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向门内走去,原拓也忙跟上。
“你要啥位置的?现在中间的好位置都没有了,只有前排比较偏的,和最后几排的位置了。”
他表情一滞,目光在那些剩余的座位上扫过。
沉默半晌,说:“给我一个最后排的位置就好了。”
和大姐再三道谢后,原拓拿着票离开了剧院。
他站在门前的台阶,看向票上的座位编号。
诚然,前排遇见的几率会更大,可那点微不足道的道德感突然又开始在作祟,已经无法让他卑劣得再彻底一点。
将票小心放进钱包,原拓看了眼时间。
八点十五分,自己也该回去了。
来到站台,他找到那站中转的路线。
没等多久,公交徐徐进站。
大约是下班晚高峰,路上车流堵塞,十来分钟的时间,公交车才到达下一站。
车门打开,一大批乘客涌了上来,他们大多穿着深色的西装或工服,脸上的疲惫如出一辙,原本还算安静明亮的车厢,瞬间被这股沉默而黯淡的气息填满,变得拥挤压抑。
原拓望着他们,突然开始想,明年的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之间的某一个。可是今晚他不愿想那么多,从口袋里拿出MP4,戴上耳机,暂时在音乐里逃避了这遥远的假设。
公交车走走停停,以七八分钟的间隔,艰难地开过两站。
车厢里上来的乘客愈来愈多,各种道混杂在一起,闷得让原拓有些透不过气,于是伸手,费力地推开了身边的窗户。
一股温热的夜风涌入,将车厢里混杂的气息迅速吹开,吹出一道无形的空白。让那缕随之而来的香气,闯了进来。
那味道太熟悉,熟悉到原拓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等理智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陌生的街边,茫然四顾,而那缕百合花香也已经消散在夜风里,无迹可寻。
一丝轻笑从喉间溢出,
半是自嘲,半是无奈。
嘲笑自己总是幻想不切实际的偶遇,
无奈百合花季的风里处处都是她的踪影。
沿着那阵风来的方向看了好久,原拓转身,准备回到公交站台,继续等待下一班车,回到原本的路线,然后按部就班地等待中秋节那晚的遇见。
但,双腿总是会出于各种原因,不听使唤地与预想中的路线背离。
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凭着一种直觉,奔着一个方向,想要做点什么,留住些什么,关于她的,关于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冲动。
因为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原拓问了几个路人,才找到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
“请问…”他站在柜台前,看柜台上摆得整齐的瓶子,“这里有百合味道的香水吗?”
柜姐想了想,从柜台显眼位置拿出一瓶香水,在试香卡上喷了一泵,递给他,“这个香水的前调就是比较突出的百合花香,但后调会逐渐转成淡一点的木质香。”
原拓接过试香卡,只是稍稍闻了一下,他就可以确定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要比这个更淡一点,不是很甜。”
听完她的描述,柜姐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先生,我们家只有这一款主打百合味道的香水。你可以去隔壁或者楼上其他牌子那问问看,说不定会有更符合你描述的。”
“打扰了。”
商场里的专柜很多,但原拓问了一圈都没找到想要的那款香水,柜姐便告诉他另一家品牌更全的商场地址。
连声道谢后,他来到路边,四处寻找出租车时,一面橱窗将他的视线落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