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79)
“可…”
柳冬意很快说着,没有留对方开口的余地,“沈姐,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我自己的身体条件我还是很清楚的,而且那些成绩都是以前得来的,并不能代表现在的我就有这个资格。”
作为行内人,沈牧华深知她这个决定代表着什么,且不说从国家首席到小舞团的独舞之间的差距对她本人来说是怎样的一落千丈,更别说被外界知晓了后对她会如何大肆评判。
但她的表情和声音太过淡然,好似对这一切都不甚在乎,甚至置身之外。
所以,沈牧华很想知道,“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吗?”
问完,她看见柳冬意的右手下意识地搭在了左手无名指上,让那枚钻戒的光芒被完全覆盖。
“休息够了,”她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笑意,“就想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沈牧华听得出来,这大概不是真实的理由。她看了眼右前方,正对着门外的招待处。
而那里,有一个男人正等着她。
她收回眼神,没有再继续深想下去。
“好,我答应你,但如果后续你能达到首席的标准,我还是会按照正常晋升流程来的。”
入团的条件谈妥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待遇薪资方面的事情,由于柳荨的舞蹈班还没有招到新老师,柳冬意自降了15%的舞团薪酬换取继续教课的允许。
等一切谈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沈牧华站起身,伸出右手,“那我就代表济北舞团,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柳冬意回握住她的手,“以后绝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待的。”
办公室的门推开,原拓立即站起身,见两人出来时脸上一派轻松的模样,他飘在半空的心也跟着落了定。
由于沈牧华还有事要处理,几人没有一道走,进到电梯,柳冬意正要按地下一层按钮,手指却忽然悬停住。
“吃过早饭了吗?”她问。
原拓摇摇头,“还没有。”
“那一起去吃吧。”柳冬意轻声说,指尖转而按亮了一楼的按钮。
“好。”
在附近找到一家早餐店,柳冬意要了一份培根三明治的套餐,原拓看了眼菜单后跟她要了一份同样的。
正是九点多的早餐时间,店里客人不少,两人等了会才找到一个位置坐下。
“已经谈好了吗?”原拓问。
“嗯,”柳冬意点点头,“下个星期一入职。”
他忽然有些好奇,芭蕾舞团里的工作,“舞团里平常工作都是做些什么?”
“日常就是训练,有表演的话就要试镜,确定了角色以后跟团队一起排练。”
原拓眼睛一亮,“所以,您会上台表演是吗?”
看见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期待,柳冬意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攥到了一起,“会的,但不是主角,我跟沈姐说了要从独舞做起。”
他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眉头微蹙,但不出片刻就理解了她的意图,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这样也挺好的,总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聊天间隙,服务员端上两人点好的早餐。
原拓看着那杯黑乎乎的东西,想要去拿的手有些犹豫,他平常很少喝咖啡,除非兼职上夜班很困的时候就泡一杯速溶咖啡。
但即使是加过糖的,那股直冲脑门的苦也让他觉得难以忍受,每次都是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他悄悄抬眼,观察对面的柳冬意,只见她神色自若地端起那杯黑咖啡,放到唇边,小口地抿了一下,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表情正常得仿佛在喝一杯白水,并没有觉得有多苦的样子。
如此,原拓便也拿起冒着热气杯子,放到嘴边小小抿了一口。
咖啡刚滑到舌尖,那苦涩的味道迅速占领了他的整个口腔,刺得他浑身一个激灵,五官和眉头都快要打成一个难解难分的死结。
恰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笑,从桌对面传来。
原拓正被那剧烈的苦味折磨得意识不清,挣扎着挤出视线望了过去。只见柳冬意正用手背轻轻掩着唇角,看着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双总是带着些
许轻愁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盈盈的笑意。
“黑咖啡很苦的,你应该喝不习惯吧?”
他拧眉看向那杯黑咖,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嗯,平常没怎么喝过咖啡,不过这也没有很多,我一口喝完就好了。”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杯子,准备速战速决时,一只手抢先拿走了杯子放在她面前。
“等我一下。”
说完,柳冬意站起身,往收银台走去。
原拓看见她跟收银台的工作人员说了什么,而后便从对方手里接过几样东西。
等回来后,他才看清是两个奶油球和细砂糖。
他没有再说话,静静看着柳冬意打开杯盖,撕开奶油球和白砂糖倒了进去,随后拿起搅拌棒伸进杯子里。
黑色的咖啡,白色的奶油和透明的砂糖,一圈一圈地融合,一圈一圈化为温润的浅褐色。
整个过程,她的目光都低垂着,专注在那小小的杯口中,也就只有原拓一个人察觉到,她额前的碎发在缓缓下落,拂过她的肌肤。
柳冬意抬手将那缕碎发别到耳后,推回了杯子,说:“试试看,现在应该没有那么苦了。”
原拓喝了一口,苦味犹在,却被一股柔软的醇香包裹,直抵心口。
吃完早饭,时间已将近十点。
“我送你去学校吧,”柳冬意主动说,“当是谢谢你今天陪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