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练正在热身[机甲](224)
但他似乎已经晚了一步,他能看清姬沉那张笑容中带着的诡异扭曲之时, 宋止也已经伸出了自己的机甲臂,将北极星左手臂牢牢握在掌心。
整个心魔引力场都在怪异地扭曲着, 天边的北极光飞速流动起来, 像水光一样温柔地洒在城墙上,其中却掩盖着令人心惊的杀机。
长风猎猎,像很多年前那样, 吹得那黑底银星的旗帜猎猎作响。
整片城墙之上,都响起了属于北极星的声音。
“你不是不想我跳下去吗,阿止?”
宋止被北极星牵着,还算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脚步缓缓挪动,踢开了身旁不知道属于谁的半截机甲臂。
“你不是觉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吗?你不是觉得,如果跳下去的人是你就好了吗?”
宋止没有反驳。
银绿色的机甲引导着宋止,站上城墙边,在战争带来的苦难和硝烟里,跟她一同,低头望向那没有尽头的深渊。
宋止的黑眸映照着脚下的夜色,眼神舒缓,手臂轻柔地搭着北极星,像是越过绵延百里的战火之后,终于抵达了梦中宁静的天堂。
“那你帮我跳下去吧。”
她听见姬沉这样说。
代替她跳下去吧。
她听见自己这般想。
宋止抬起脚,墙边的星兽的残骸被踢了下去,沿着凹凸不平的墙壁滚了一圈,在黑暗尽头消失不见了。
宋止再抬起头来,看着身旁人在黑夜中温柔到不甚真实的轮廓,那双黑眼睛里似乎尽是迷茫。
菲尼尼也被北极星托举到了靠近缺口的地方,看着身下的深渊,似乎有些害怕,紧紧扒着北极星的机械手掌,口中哀哀叫唤着。
它不明白,沉沉为什么会想要把它丢下去,只知道抬起头来,焦急地向对方保证自己以后都会乖乖的,能不能不要把它丢掉。
那梦魇树幻化而成的北极星正处在击垮宋止的关键时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应付小凤凰,轻轻弹一弹就将它弹到了脚背上。
菲尼尼在脚背上滚了一圈,呆呆地坐起身来,张大黑漆漆的眼睛看着玻璃对面熟悉又陌生的人。
“来。”
姬沉再一次冲着宋止伸出手,将她往边缘一带。
梦魇兽在等待着宋止的终局,心魔引力场之外,守在屏障脚下的单兵们明显感到了轰隆
隆的震动声。
“到底怎么了!”
一无所知的伊芙越来越焦急,拍打着面前的空气墙。
“我们要相信霍少校。”
上官寻劝了劝她,“这时候急也没用。”
“可是我止姐在里面,那是我除了不死鸟之外第二重要的人,要是止姐受伤了我跟霍行戈没完!”
伊芙急得眼泪汪汪的,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放心吧。”想起宋止早些时候在战斗中的表现,上官寻倒不是很担心。
“可她就是个普通人!”
伊芙愤愤道。
“你怕是对普通人这几个字有什么误解。”
上官寻无奈地耸了耸肩,“谁见过能凭空制造十米高墙的普通人?”
说到火系精神力,又认识北极星的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闯入了上官寻的脑海。
但这个猜测太过荒诞,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那只圆咕隆咚的小胖鸟摆在那里,她怎么也不可能是那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
等等…
菲尼尼是什么品种的鸟来着?
上官寻皱紧了眉头。
.
心魔引力场内,扭曲的时间和空间里,梦魇树还在等待着宋止自己走向死亡。
宋止盯着翻涌的夜色,慢慢、慢慢地回过头来。
神情迷离,说出来的话却让梦魇树大失所望。
她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北极星拔高了语调,若是宋止用那双略有失焦的双眸仔细看去,定能看见昏暗的驾驶舱内,那张美丽的面孔已经扭曲至变形。
宋止轻轻扫了一下左腿,将靠在北极星脚边的菲尼尼踢远了些。
菲尼尼哭累了,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呆呆地坐下了。
“嗯?”
北极星的声音显得有些困惑,“你不愿意为了我,承受这一切吗?”
这句话似乎重新起到了效果,宋止那双已经染至金红的眼眸重新变得恳切,立马应下了这句话。
“阿沉,我愿意的。”
宋止拉着对方的手,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重新站在了高墙的边缘。
两台机甲机甲双腿紧紧挨着,红色与绿色金属亲密无间地挨在一起,与多年前第一次驾驶机甲时如出一辙。
北极星轻笑了下,温柔地举起交握的手。
宋止安静地看向两台机甲交叠的双手,神情虔诚到像是在兑现某种死去多时的诺言。
“我愿意为了阿沉做任何事情。”
下一秒,宋止却敛了神色,“可你不是她。”
她终于抬起头,收起眼中的痛色,直视那张熟悉到每一个细节都那样精确的脸。
北极星的驾驶里,那张熟悉的脸变得面目可憎,双瞳渐渐变红。
交握的双手上传来一股仿佛比精神内核的爆炸更为强烈的力量,拖着她向下坠去,菲尼尼还在凄声尖叫着,宋止却已经动了起来。
宋止举起放在背后的左手,那里正牢牢握着那根还没有名字的长鞭。
她猛地扬手,鞭子缠住那个长得和北极星一模一样的怪物脖颈,尖锐的痛苦似乎刺破了她的脑膜,隔着两层反射着荧光的合金玻璃,那人用和年轻的姬沉一模一样的脸质问着她。
“宋止,你在做什么!你还想再害死我一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