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练正在热身[机甲](244)
说这话的时候伊芙自信满满,丝毫没有自己至今仍然击不准球的自觉。
唐颂又笑了,笑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今天笑的次数超过了过去好几天的总和。
看见这些来来回回,以或稳重或笨拙的姿势挡在自己面前的红色身影,唐颂有些恍惚。
虽然唐颂不愿意承认,但重新站上躲避球赛场让她很害怕,那是从精神内核深处散发的,无法被克服的恐惧。
她知道自己今天状态很差,她觉得自己甚至有些不配站在球门面前。
但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在海明威银河长达二十分钟的猛攻之中,她竟然还没有丢过球。
这大概是,因为不仅她知道自己今天状态很差,她的队友也都知道。
他们知道她的伤病,她的脆弱,知道她内心深处的恐惧,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却一个接一个的挡在她身前。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唐颂扛着俱乐部向前走,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义无反顾地挡在她身前。
唐颂的眼神越过眼前杂乱的风雪,视线准确的锁定在场边那一抹跳跃的红色身上。
明明半座竞技场上都是鲜明的红色海洋,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宋止。
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年轻女子,和那只吵吵闹闹的小凤凰一样,不知不觉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闯进了底比斯光辉这座尘封已久的大楼。
唐颂清楚,这些战术,一定是她的手笔。
“颂姐,你就好好在那里守着吧,有我们给你顶着呢。”
伊芙见唐颂许久没有说话,以为她还在害怕躲避球,笑着回头看她。
从浩大天幕上降临的风雪明明愈演愈烈,唐颂却仍旧看清了少女那张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圆脸上灿烂的笑意。
下一秒,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伊芙笑意一滞,迅速凭借本能闪开——
是被对手击来的大球向着开小差的伊芙撞过来,她勉强避开了躲避球的行进线路,却仍然被跳动的大球余波带得失去了平衡。
伊芙还是向后退了十来米,抓着球门底部那根柱子,以一种很是滑稽的、类似于跳钢管舞的姿态滑到了很接近积雪的地方才停下来。
“没事,嘿嘿,我没事!”
伊芙颇有些尴尬地爬了起来。
唐颂咳了咳,声音里却没剩多少不耐烦。
她再抬起手来,手臂终于不再好似灌铅般沉重,闪避、扑救速度也快了很多。
海明威银河这边,开头几波迅猛的攻势也没能破门,终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了。
“唐颂将球击飞!”
“漂亮!唐颂拦下了这个必进球!”
“唐颂和叶临风打出了精妙的配合,将球直接转移到了对方半场!”
在观众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里,连琦笑了。
“我从来都不认为,唐颂会被那一次伤病打垮,事实证明,底比斯光辉的队长,又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舞台!”
“风雪压她两三年,她笑风雪,轻如棉。”
比赛开始三十分钟后,底比斯光辉终于开始组织起像样的反攻。
“很好,伊芙击球的角度虽然不够精准,但是防守补位很快,无法被预判的角度让对手也很迷惑!”
“霍行戈选手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躲避球呢,躲避身法很迅捷!”
“南门怀确实是爆发力极强的选手,但相对而言,后劲不足的缺点也很致命,上半场即将结束的档口,她已经出现了比较明显的体力不支!”
“球进了!球进了!底比斯光辉3:2海明威银河!”
随着底比斯光辉反超了比分,连琦的声音越来越高昂。
看着身旁人眼角的细纹,应乔有些福至心灵地想起了已经沉寂多年的称号。
“差点忘记了,躲避球是连指导曾经最擅长的赛制呢。”
连琦毫不谦虚地笑了笑,“没错,那时候如果只比躲避球就好了,我们说不定真能得个联赛冠军。”
在两位前队长带着调笑的解说中,底比斯光辉的队员们发起了完美的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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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的比分定格在海明威银河3:5底比斯光辉,他们有两分都是在临近结束时得的。
海明威银河那边,南门怀和安东尼的确都出现了较严重的体力透支。
南门怀在下半场一开始就被换下,取代她的是自己的同门师弟南门觉。
虽然说占了个少打半场的体力优势,但南门觉抢不到首发位置也是有原因的。
同为力量型轻型机甲,南门觉各个方面都比南门怀要更差一些,是以底比斯光辉应付起来也并不吃力。
唐颂已经顺利度过了疲软期,拿出了训练中飞扑菲尼尼的实力,看得凤凰幼崽连连点头,掏出手表就帮对方咔咔拍了几张。
在忽大忽小的暴风雪中,底比斯光辉继续保持着领先,那首属于底比斯光辉的圣歌,从阿尔德拉一路唱到了海明威。
“阿尔德拉的月亮啊,别忘了继续照耀她——”
唐颂用尽全力,击飞了那颗被命运裹挟着击中自己后脑的大球,站在了底比斯光辉的球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细雪从天穹飘落。
她是一个奔三的人了,用旁人的话说,她守着一艘沉船,在接近圆满的刹那,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梦想。
敌人嘲笑她,看客怜悯她,唐颂自己也曾坐在底比斯光辉大楼的顶端,一遍又一遍地去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变成南来北往、熙熙攘攘的红白色人群里,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在从阿尔德拉高歌至海明威星的圣歌里,唐颂站在那座球门前,回顾着自己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