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练正在热身[机甲](262)
此时此刻,他正安静的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切,嘴角微微勾起,向裁判席看去,似乎已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成竹在胸。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身着一身黑衣的当值主裁一路小跑,一直跑到宋止面前,在手环上飞速滑动着。
随即,他一只手高高举起来,高清镜头将他手环的指示灯传到大屏幕上:
“红牌!”
连琦还在沉默,圣徒的解说员风鸣却已经大声宣布了主裁的判罚结果:
“当值主裁对底比斯光辉的主教练出示了红牌!”
在机甲联赛中,机甲单兵被判罚红牌意味着被罚下场,战队需要少一个人作战。
而教练被出示红牌,则代表教练失去执教本场比赛的资格,只能到看台上作为观众观赛。
所有人都呆住了。
【啊?】
【红牌?】
【宋止吃到了底比斯光辉本赛季第二张红牌?】
【上一次吃到红牌还是因为钱天朗吧,第一轮比赛的时候把谭易的精神体给逼出来了?】
【闭环了!】
【倒也不用这么首尾呼应】
唐颂快步走到宋止跟前,在面对钱天朗的奚落时她还神色如常,这会儿也终于变了脸色。
底比斯光辉的女队长揉了揉她眉毛上的伤疤,本来想要说些什么,动了动嘴唇,想起宋止挥拳之前钱天朗说的话,责怪的言语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宋止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吗…
一旁的钱天朗看着宋止收到的红牌大礼包,也不在意自己被打脸的事了,捂着脸,露出得意的笑容。
导播将全场的摄像头都对准了宋止,将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投放在巨幅光幕中,放到全星系观众的屏幕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愤怒。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宋止那张容色极艳的脸上没有被钱天朗设计的愤怒,也没有分毫被罚下的怯意,她只是冷淡地拂去了眉峰两三点残雪,甚至颇为礼貌地对着裁判点了点头。
宋止早在挥出那一拳的时候就已经冷静下来,对裁判的判罚结果也没有任何意外,对着唐颂点了点头,就从容地迈开步子,越过栏杆周围的单向光幕,向着主裁判指着的看台走去。
她朝着钱天朗一步步走去,被那双黑眸中闪烁的寒意震慑,钱天朗下意识后退
了一步。
“你…你不要过来啊!”
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让人误会的掉价话,锤了锤身前的栏杆。
西门决有些崩溃地捂住了脸,心中悔意尤甚。
“止姐!坐这里,我这边有空位!”
再往上十几排,顶着一头耀眼卷发的卷毛爱龙龙冲宋止热情地招招手,显然并没有因为宋止被罚下而记恨他们的主教练,而是把所有的恨意发泄到了钱天朗身上。
宋止轻轻颔首,并没有直接向着上方走去,而是微微侧身,让身着机甲的安保队员通过,低声说了几句。
机甲保安队长点点头,对着犹自得意的钱天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钱天朗先生,请从这边离开。”
钱天朗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抱着手臂摇头,“我买了门票的,你没权利让我离开。”
宋止冷冷道:“谁说让你离开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怕伤到了你,请你下去医疗室里看一看。”
“不去——”
钱天朗的反抗被几个高大的安保机甲打断了。
冰冷的机甲臂一下子抓住他的肩膀,钱天朗猛然挣脱,“你们干什么?”
“这边请——”几台机甲臂已经不容分说地重新抓住了钱天朗的胳膊,他可以用精神力攻击,但这样一来自己就真的不占理,说不定还要因为滥用精神力攻击工作人员而蹲局子。
钱天朗就这样被架走了,这些安保机甲人高马大的,装配着各种高科技控制武器,并不会因为他是s级机甲单兵就对付不了,钱天朗用蛮力反抗了一通,被架走的姿势不是很体面。
离了vip包厢,看台的走廊就没有防护了,不停的有人丢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砸他,钱天朗也从“别抓着我离我远点”变成了“你们再过来些帮我挡一下这个易拉罐”。
目送对方走远之后,宋止仍然还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偏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西门决。
“看我干嘛,我跟他又不是一起的。”
西门决往自己围巾里缩了缩,理直气壮补充道,“我也花钱买了门票的,自己掏的钱。”
宋止也没有为难西门决的打算,她转身,靠在栏杆上,神色近乎安宁地看着下方盯着自己的队员们,将刚才因为剧烈动作而散开的红发拢成了一束。
在权衡之下,她失去了执教最后一轮比赛的资格,将在看台上,以一个看客的身份,观看这场躲避球赛。
是的,权衡之下。
作为人类文明最后一道防线,曾经是前任极夜军队长的她需要的是时刻保持着绝对的理智,即使是在身患精神内核疾病、精神体还有躁郁症的今天,她也不可能被钱天朗这一两句话就激得失去理智。
她之所以决定转过身挥出那一拳,是因为,这或许是她作为教练,能够教给底比斯光辉队友的最后一课。
这是最后一轮赛前,占据了她脑海长达好几天的问题,关于冲动的代价,关于心神不宁的惩罚。
当你为一个目标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剩下唯一要确保的,就是如何专注眼前,不要让任何意外,动摇你的心志,左右当前的这场比赛。
且视旁人之话语为阵阵妖风,只需直视前方,大胆去走这一条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