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譬如昨夜死(18)
萧谛听握紧佩刀,喘息声碎在风里,她沿着屋檐往外奔去,屋檐年久失修,滑腻不堪影响奔跑的速度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瓦片松动,她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命运女神似乎从未眷恋过她,坏运气再度袭来,萧谛听一脚踩空,整个人脚下一空,径直往下坠去。
萧谛听无力地试图抓住什么防止自己掉落,但无济于事,她仓皇坠落间手勾到了屋檐的砖瓦,可惜这太滑了。
瓦沿在她掌心划出深深的血痕,她想抓住这唯一的稻草,不想刺客的长刀也对着她的瞳孔直直刺下。
萧谛听绝望地闭上眼。
马匹的嘶鸣声刺穿耳膜,预料中后脊骨撞地的触感没有出现,好闻的熏香萦绕在她鼻尖,萧谛听再度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裴闻津单臂拦着她的腰费力一扯,在马背上将萧谛听放稳,一扯缰绳丢到萧谛听怀里。
暂时脱离危险,惊恐和冷汗如同潮水般吞噬了萧谛听,她无措地扯着缰绳,声音颤抖:“你刚刚去哪儿了?”
裴闻津下巴压着萧谛听沾着血污青苔的头发,一手抱着她,一手挥刀驱散扑来的刺客。
面对公主近乎谴责的指控,他声线平稳,但明显看上去也很狼狈,相比两人分开后,裴闻津也遇到了不少围堵。
温柔的呼吸落在头顶,她听见他平静地说:“殿下非要与锦衣卫共存亡,作为指挥使自然要拿出点诚意来——”
耳畔风声阵阵,他后半句话没入狂风里。
萧谛听委屈追问:“什么?”
少女就这样微微仰起头,半张脸都是血,一路从下巴溅到她微红的眼角。
裴闻津垂眸片刻,心中的异样感挥之不去,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你我分开后,我跟不上你的教脚程,就先突破围堵去寻了宋平璋他们……小心!”
裴闻津孤身带着萧谛听再山林见策马而行,路上也有不少人在埋伏他们。
萧谛听抓紧缰绳及时勒马,马蹄高扬,踹起阵阵浮尘,堪堪躲过竹林里的拉起绊马的绳索。
萧谛听被惯性逼得往裴闻津怀中撞了撞,此刻她好不容易从方才危机的压力中走出来,干脆伸手勾住裴闻津的脖颈,以便不从马背上滑落。
“宋大人他们呢?”萧谛听向裴闻津身后看去,他们身后只有追兵,没有其余锦衣卫。
裴闻津手臂收紧,公主人非常消瘦,近乎有一种营养不良的既视感,他对萧谛听的疑问避而不答:“现在只有你我了。”
萧谛听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节奏走:“裴大人的意思是?”
裴闻津从她手中接过缰绳,把佩刀收回腰间的刀鞘,他突然起了别的心思:“民间每逢佳节便会举办盛会,邀能人异士参赛……不知殿下,玩过‘游猎’这个小游戏没?卑职记得您不善御马,今日不妨试试。”
萧谛听听出他话音里的恣意,像被喂了口定心丸,身后穷追不舍的刺客也被她抛之脑后,彼时她眼里只有裴闻津,不由得爽快答应:“今日全听裴郎君的!”
裴闻津抬臂将萧谛听抱起来了一点,单手托着她的后脊:“殿下,接下来就靠您了!”
【作者有话说】
萧萧:喵喵喵,贝贝们让我们打飞这个坏小裴好吗?真给你装上了[白眼][白眼]
小裴:耶耶耶[害羞](露出全场MVP的笑容)
躺赢狗是谁不言而喻。。。。
第9章 骤雨
#那是裴闻津的心音。#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山林间马蹄扬起的滚滚尘土,和飞溅的雨水来回碰撞,化作一连串滚动的碎玉。
萧谛听侧坐在马背上,顺着裴闻津的指示,尽可能抱着他往上够了一点,以便看清身后的追兵。
雨水浸湿了她占满血污的发丝,稍微冲掉了一部分血渍,露出惹人注目的眼睛来。
颠簸的林间山道里,树丛相映,萧谛听只能主观得出对面人数众多,像一团黑压压的云,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起来。
萧谛听声音含混,她干脆把下巴垫在裴闻津肩上,鼻息贴着指挥使的耳轮廓打转:“然后呢?”
裴闻津搂着她往后倒了倒,多开一支流矢,马是他与宋平璋汇合时随便征用的,自然比不上自己那匹千里神驹。
他糟心地拉扯缰绳,控制此驹在山道间躲闪直扑面门而来的寒光。
“你往后摸,挂着一个箭袋 ,里面有一把弓弩……没多少东西,殿下瞄准些。”
萧谛听放松地笑出声,从善如流的依言照做,伸手一勾搭箭上弦,不用人教就能很好地把控准心。
她瞄准离得最近的那名刺客,对方察觉了她的意图,已有招架之势,萧谛听冷笑着准心偏移,干脆对准了对方的身下的马。
萧谛听裂开嘴角,旋即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箭离弦带起的破风声,让她找到了熟悉的掌控感,弓弩虽比不上现代热武器好使,但着足够了。
她稳准快地三两下解决了就近的追兵,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刺激着逃亡的二人,裴闻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询问她:“为何不对着人?”
萧谛听哼笑:“马匹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消受得起的,再说弩箭有限,逼退对面就足够了。”
裴闻津扬鞭加速,公主稳稳地帮他打配合,他只需要无所顾忌地冲出突围关心路况就好了。
箭矢破空的声音在耳畔呼啸,萧谛听紧贴着裴闻津,能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随着马背起伏的节奏。她的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每一箭射出都一击必杀。
“左边!”裴闻津突然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