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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譬如昨夜死(33)

作者:眠花暗水 阅读记录

“难怪了。”萧谛听嘟囔一声。

江南之行前,裴闻津可能和大理寺那边聊过什么,那天萧谛听告别了裴大人,下午就收到了来自大理寺的文书。

萧谛听站在院子里看着宫女侍卫一箱一箱地往院里拖,大理寺司直凑到她跟前赔笑道:“殿下,这都是您关禁闭期间积攒的……林大人说不劳您上工点卯,您带着卷宗去江州复核也是一样的。”

萧谛听孤苦伶仃,像块实心木一样杵在成箱的卷宗之间,无力地擦去自个儿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内心哀嚎不已。

此情此景,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咒骂裴闻津多生事端,还是先给自己牛马的日常叫屈。

于是乎,萧谛听就这样凄凄惨惨地趴在案牍前,一知半解地对着文书卷宗看了个大概,其实作为一个现代人,有些字她是看不懂的,更何况撰写者似乎格外偏爱文言文……

为了不露馅,她结合上下语境潦草看懂了半截子,终于在她被“之乎者也”腌得找不着北的时候,锦衣卫那边说南镇抚大人可以随行外出了。

第三次见到这位南镇抚大人,是在收拾好行囊准备下江南的渡口。裴闻津公务缠身不便露面,是宋平璋和姬川来送人的。

姬川按照嘱咐把官船上下查了一圈,行囊清点明确,上船的舵手随行的侍卫也被排查了一圈。

末了下船去找萧谛听他们的时候,宋平璋还婆婆妈妈地凑在公主跟前,事无巨细的交代琐碎。

从江淮两州官员姓名到两州地方气候,吃住推荐等等都分享了一遍。

上官凛安静地抱着佩刀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在十一月的冷风里,垂下睫羽,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大人说一句萧谛听就“嗯”一声,她心里算着发船的时间,在宋大人吸气准备接着分享“江淮十大名菜”的时候,打断了他。

“宋大人说的,我心里有数。”

宋平璋这才止住话茬,转身去捞身后的上官凛。

他二十多岁的年纪,俨然自带大家长的气势,活像送女儿上幼儿园一样,非要把人安稳地塞给萧谛听,这才罢休。

萧谛听笑得灿烂,心说总算可以出发了。

谁料临行前,宋平璋还是不放心的喊住她:“殿下留步。”

萧谛听做出洗耳恭听状,她让上官凛先上船等她,独自站在岸边等宋平璋说事:“宋大人请讲。”

这次宋平璋倒是没那么多要说的,递给萧谛听两页药方,言辞恳切的交代着:“怜君身体一直不好,她自己从不在意这个,吃食方面,还望殿下多记挂些。”

萧谛听捏着这两张“沉甸甸”的药方,珍重收下,言辞恳切:“我会的。”

宋平璋看着上官凛站在船舷旁萧索的身形,咽下后的话,招呼姬川牵来马,冲殿下颔首:“锦衣卫还有要事在身,殿下,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萧谛听摸鱼,摊开宣纸随手写了这几个字,由于审理卷宗一直保持这一个姿势,坐久了浑身难受。

她借着春燕的搀扶,走到甲板上,江风徐徐,比京城暖和了不少,她靠着船舷,眺望远方。

前方是一处山峡,两岸山崖对峙,薄雾从山峡中往外弥漫。萧谛听眯起凤眼一算时间,扭头问起春燕:“这可是到了上官大人说的都渠。”

春燕站在她身后想着事情出神,被人突然一问愣神片刻,飞快收拾好情绪,接过话茬来:“是了殿下,都渠过了就是江州了。”

萧谛听点点头:“那是不远了。”

不知怎的,萧谛听对着远处薄雾心里莫名产生不安感,手无意识地摩挲过粗糙的船舷:“朝堂下派官员来使,地方何时获得消息?”

她突然问了一句没头脑的话,春燕连忙摇头:“奴婢只是一介……”

“按照常理来说,外派官员走访地方,相关文书会一同送达。”上官凛不知何时醒来,掀开内室门帘,一整衣装,握着佩刀出现在她身后。

萧谛听回头看向上官凛,搭在船舷上的指尖一顿:“也就是说,江州那边知道我们具体到来的日期?”

上官凛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峡,微微颔首:“按例是提前三日递牌,知会地方知州。不过都渠地势特殊,水流湍急,常有商船在此处搁浅,或许消息会晚些。”

“这样吗……”

不等萧谛听话音落地,船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上官凛下意识攥紧刀鞘挡在萧谛听跟前,瞥见是守在甲板的侍卫,错开一步,卸下戒备守在一旁。

那侍卫匆忙跑来低声禀报:“殿下,镇抚大人,前方水面漂着艘报废的渔船,挡了前路。”

上官凛觉得奇怪:“冬月将至,禁捕期快来了,不会有渔船来这里的。”

两人对视一眼,萧谛听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方才两人闲散地随意说了几句,官船就已经驶入峡内,薄雾笼住四周,雾气渐浓,逐渐看不清四周。

峡内并不开阔,暗礁不在少数,如果不是遇到比较棘手的情况,侍卫是不会随意来打扰她们二人的。

两人不过多言语,心有灵犀地跟着侍卫去船头查看情况,只见一艘无主渔船正斜斜卡在礁石间,船身破了个大洞,舱里积满了江水。

更让人在意的是,船板上隐约能看到暗红的锈迹,像是被水冲淡的血迹。以及,凑近可以从雾中,勉强辨认出斜斜杵在礁石上的桅杆,上头挂着的不是船帆,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萧谛听瞬间清醒了大半,职业素养第一时间涌上心头:“差人上前查看一下,尽可能保证现场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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