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譬如昨夜死(65)
闭眼假寐的萧谛听计谋得逞,鱼一般从他手中挣脱,恶狠狠地提起裙摆,对着恍惚地裴大人抬腿一踹——
“嘶……殿下你!”
两人在巷陌里扭作一团,存着嬉闹的心思互相给了几下,还是裴闻津拿开她锁着自己的手,率先投降:“怎么动手动脚的……不是要问话吗?”
萧谛听错开一步整理自己起皱的衣衫,不假思索地甩锅:“都是你勾着我玩,差点耽误了正事。”
两眼一睁就是鬼话连篇,裴闻津递给公主一个幽怨的眼神,伸手帮她重新带上歪掉的发簪。
萧谛听人站得规矩,单嘴巴可未必:“你怎么没点开安神香?”
“狗鼻子……别乱动。”裴闻津手指绞起一绺青丝,缠上簪子替她收拢好,趁着回话的空挡还不忘整理她的后衣领子,指尖有意无意碰到她的后颈,“来的太急,忘带了。”
“我瞧着你都没休息好,就地找个医师抓把方子也是一样的。”
“没有太医给的好闻。”
萧谛听被他收整的规矩体面,心情大好,她扭过身,胳膊搭在他肩上,歪头笑他:“好贴心的人啊……怎么这么挑?嫁给我呗,能许你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公主自己其实都过得很清贫,裴闻津沉眉敛目,不想在谈风月的时候揶揄她,只得接过话茬:“不嫁。”
“小气鬼。”萧谛听鼻子一皱松开手。
裴闻津哂笑:“我可是西凉女王千金求娶都看不上,殿下要拿什么哄我欢心?”
黑夜里萧谛听眨巴眨巴眼,像是被某人的脸皮震惊到了:“还待价而沽上了?太可耻了!”
裴大人傲娇地抬起下巴,眯起一只眼,活像奸计得逞地邪恶摇粒绒:“行,我回去说他。”
公主点点头:“行,当个事办。”
说罢两人笑做一团。
说到底裴闻津今年二十有二,本就是少年心性,平素要同一帮牛鬼蛇神打交道,要装腔作势,蹉跎的有些老气横秋很正常。
公主更不用说,原主小他三岁,作为现代人的萧羽心理年龄奔着三十去的,性格并不沉闷,甚至称得上活泼。
“真得走了,否则你下属还以我把你怎么了。”
萧谛听耳朵尖,能听出那几个下属焦急万分地在巷口来回踱步。
这不赖下属,他俩在巷子里打闹就没收着劲,一会儿“拳脚相加”,一会儿笑做一团。
公主和自家大人之间虽不至于剑拨弩张,但真不是能这个时候还有心思一块玩闹的关系,外头的人听上去其实非常诡异。
“我是自愿的,没关系。”
萧谛听不摘痕迹地踩了他一脚,警告他嘴下留德,痛得裴闻津倒吸一口冷气,把后头半截子不该说的都咽下去了。
在外头把手的锦衣卫,抓耳挠腮了大半天,好歹才把两尊大佛请了出来。
这两尊佛像没事人一样各走各的,对另一人全然避之不及,一副视为洪水猛兽的模样。
好似之前的嬉笑声不是俩人发出来的一样。
裴闻津自动避开下属投来探寻的目光,干咳一声,正色道:“这夜半三更的,殿下寻我何事?”
下属瞪大眼睛:敢情您还没和殿下谈拢呗。
萧谛听睨着他,言简意赅:“不是什么要事,先紧着你想做的。”
裴闻津剑眉高挑入鬓,表示不理解。
萧谛听也一头雾水,纳闷儿道:“你三更半夜不睡觉的,总不能说躲我吧?”
裴闻津点点头:“还真是。”
萧谛听气郁难忍,抬腿就踹!
【作者有话说】
小裴:行,我回去说他[抱抱]
萧萧:行,当个事办[害羞]
笑死我了,自己笑了好久才放出来[抱抱]一想到自己在写什么就憋不住笑,本来设定是这一章走剧情,快速收尾的,结果给自己一下子写爽了。。。一写到梗,作者人也不忙了,手也不抖了,病也好完了,主角也不凄惨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也不抨击学校傻der了,生活压力也没有了,国际局势也不关注了,生态污染也无所谓了,病也好了,男女也不对立了,地域也不对立了,人种都和平相处了,写得忘情了也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直接给自己写美了[抱抱]写了那么久多剧情,该奖励自己写点xp了
第32章 真心几许
#“我讨厌你,裴闻津。”#
晨雾还没散透,阁楼木窗半开,檐角铜铃被风碰得轻响,楼下是挑着菜筐的阿婆脚步匆匆,江南早市的烟火气混着炉上煮茶的咕嘟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漫开。
此地是一处街角的茶楼,她找老板要了阁楼密谈,点了些茶点与此处同裴闻津商议要事。
萧谛听关上木窗,坐回原处,提起正煮着的茶炉给自己倒了半杯茶,对面是被从三更一路唠到现在的指挥使大人。
裴闻津先是坦白粮草案的个中缘由,同时交代了一部分粮草的大致去向。
粮草案简单来说,就是太后大寿将至,要修皇陵的事情拖了许久。她老人家已过古稀之年,再没个章程怕是人归西都见不着寝陵的一砖一瓦。
从前年西北一力收复居雁山开始,朝廷有了喘息的空挡。往前数几年边关战事不休,沿海霍乱横行,有钱都先紧着边疆了,没什么心思作妖。
淮州是江南鱼米之地,在天灾还没发生前,与江州合并更是享有“天下粮仓”的美名。
于是那帮人便起了歹心,光抬高税收还不算,心思还动到了淮州的粮仓上。
可谁知着那头上下关系刚刚敲打开,一场天灾的到来,差点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