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牡丹譬如昨夜死(69)

作者:眠花暗水 阅读记录

公主不依,还想继续作妖,忽见视野天旋地转,她被反压在榻间,眼前是一派惹人怜爱的好风景。

裴闻津夜半出行时并未束冠,只是潦草扎起,眼下他青丝如瀑,顺着肩头滑下,落在公主肩窝里,与她发丝相缠。

他胸前衣衫不整,领口大开,能看清肩颈接壤处有一个半大的牙印,已经发红发紫,瘀血成片。他耳根连着脖颈通红,眼底也是红的,想来是先前忍痛憋的。

萧谛听双手被擒在头顶,动弹不得,只得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利落道歉:“我错了,我道歉。”

裴闻津不信她的胡言乱语,同她再三确认:“你对天发誓不再扒我衣服,我就松开手。”

“欸,我发现你这人特别较真!说得我多下流似的……”想必是她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要脸皮,声音越来越低。

裴闻津难得强硬地扭着她不放手:“你先发誓,我再放人,童叟无欺。”

萧谛听彻底没招了,是她先欺负裴闻津的不假,眼下见他不是开玩笑的严肃样,于是老老实实照做:“我萧谛听对天发誓……”

“继续说,别装蒜。”

萧谛听眼珠一转,觉得后面的话还是太过伤风败俗,她把心一横临时变卦,说得太顺嘴了没个把门的:“看你这‘桀骜’样,我俩这过命的交情看两眼你都少块肉的,真让你做我入幕之宾,你不得找根腰带吊死啊……”

她毫无悔意,整个人都是大写的“嚣张”二字,满嘴跑火车全然不顾裴闻津作为正人君子那点……鲜少的廉耻。

于是就在这一个平静的一天,三公主就这样把指挥使大人气跑了。

他走得匆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仿佛厢房里有毒蛇猛兽般避之不及,摔门而去时,遇到四下找他的下属,也不愿搭理,火急火燎的跑了。

留下震惊不已的下属对着厢房门发怔。

莫不是自己上司寻花问柳被人殴打了?但也不对啊,那不是上司自己的房间吗?!

来不及多想,他就扯着嗓子赶忙去追裴闻津,一路急呼:“大人——朝廷来报——”

萧谛听挂起帷幕,被外头的晨光晃了眼睛,细耳听着外头打炮仗一样的动静,忍不住笑出声。

她无比畅意地躺了回去,忍不住吐槽自己恶趣味不减当年,掰着指头清算后面要处理的事务。

她触碰着床榻间另一个人的余温,心渐渐冷了下来。

放松够了,该弄正事了。

在月末雪下得最深的时候,萧谛听动手了。

粮草案她只能装模作样的抄了两个与杨府亲近的家族,本就憋屈。这次她找齐人证物证,做足了准备,一口气点出与都渠水匪案沾边的江南世家,翻出其他罪证,数罪并轮。

一时间淮州风声鹤唳,没人知道哪家会在她的抬手之间轰然倒塌,这其中就包括前前淮州知州。

六旬老人被从家中金库里拖出来,魂还没归位,就被径直丢于闹市街头,将他过往种种一应当着街坊百姓端至人前,任由他同一干党羽跪着,供人唾骂。

罪人家眷围着哭成一团,都被萧谛听铁石心肠,一力吼了回去:“谁人再敢阻拦朝廷办事,那就是对陛下的不尊!”

对皇帝不尊,那是要诛九族的。

此令一下,便无人胆敢质疑她的命令。

萧谛听这一番动静闹得大,民间对她褒奖频出,甚至要压过西北那位一头,这个中细节必须修书一封上奏皇帝。

公主忙得脚不沾地,写奏折的大事,就落了到难得做副手的裴大人身上。

裴闻津将事情的经过一番润色,满是公主的忠心耿耿,体恤民心,字里行间都把她吹了一通,叫人挑不出差错。

修改好的奏折呈到萧谛听跟前时,她正坐在案牍前算账,摊开粗略扫了两眼,就妥帖收到了袖带里,笑骂道:“巧言令色。”

裴闻津瞧着她多少带着无奈的摇摇头,唇齿一张一合。换作之前,他定是要出言讥讽几句的,说公主莫不是改了性子,手腕态度相较之前,太过强硬了些。

不过说到底,未尝不是她萧谛听一早就是这般雷霆手腕,一个有官职在身的皇女,本就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儿。

前些日子,萧谛听将自己的身份端到人前,一改先前的低调行事,特意换了身朱红劲装,不吝各种声音清脆的金银饰品,整日带着锦衣卫的绣春刀出入权贵府邸。

配上她一副明艳长相,成了江南霜雪覆盖的城墙里,最鲜丽的靓影。

金银哐当脆响之处,必是绣春刀寒光毕露的凶神姿态。

甭管现任淮州知州是谁了,有锦衣卫伴随左右,她萧谛听就好比陛下亲临,整个淮州上下都是她的一言堂。

至此,淮州粮草案事宜,到此为止。

待这一切尘埃落定,萧谛听在一个空余的清晨,就收拾好行囊准备低调回京了。

季霜桥自上次苏醒与她谈过后,大抵是听见了民间对殿下的夸赞,彻底安下心,便没有出现在送行的人里。

刘成命下人将他们的行李搬上车马,这次公主说不走水路,打算同裴大人一起先行策马归京复命。

刘成引着萧谛听与裴闻津绕着僻静的长巷走,脚下青石板还沾着晨露,他压低声音絮絮嘱咐:“殿下放心,城门那边我已打过招呼,无人会多盘问。”

说着又回头看了眼裴闻津,递过去一个油纸包:“这是淮州特产的芝麻酥,路上垫垫肚子。”

裴闻津刚要接,却听见巷口传来零星的喧哗,起初是三两声“公主留步”,很快就汇成了潮水般的呼喊。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