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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譬如昨夜死(93)

作者:眠花暗水 阅读记录

萧奕隅把玩珠串的手一顿,随即他很快反应过来,继续盘着珠子,保持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顺口回她:“记得,此事早已尘埃落地……怎得,差事落到了你头上?”

“托诸位的福,此事苦难重重,不过很快就能交到我手上。”眼看萧奕隅嘴里讲不出好话,萧谛听耐心也一一耗尽,“我只是怀疑,这案子是否有你和父皇的手笔……”

她话音未落,萧奕隅脸上的讥讽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快速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凉亭周围并无他人,才压低声音,厉声喝止:“简直放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皇兄心里清楚。”萧谛听捕捉到他的慌乱,心头愈发笃定,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当年负责此案的官员是太子党羽,若无皇兄授意,他敢如此草率地处决一位功臣的家人?皇兄,你在害怕什么?”

她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攥得萧奕隅手腕生疼。到底是有生理差距,萧奕隅眉头紧锁,用力挣开她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神色晦暗不明:“此事与我无关,是朝廷的判决,是父皇的旨意,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父皇的旨意?”萧谛听哂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若真是父皇的旨意,皇兄为何不敢坦然承认?龙城将军战功赫赫,若非有人从中作梗,断了他的后路,他怎会走到投胡这一步?”

“够了!”萧奕隅低喝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此事早已尘埃落定,龙城将军是叛国逆贼,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如何不客气?”萧谛听往前逼近一步,气势丝毫不输,“皇兄能如何不客气?像对待云描那样,找个替罪羊草草了结?还是像在太和殿那样,给我扣个妖祟附身的罪名,再打一顿鞭子?”

她的话戳中了萧奕隅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青一阵白一阵,忽而他像想通了某到关窍,愣神片刻,就快速冷静下来:“你今日匆忙赶来,靠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来敲打孤,莫不是真疯了。”

听着熟悉的语气,萧谛听心里暗暗腹诽不愧是太子,短暂的失态后就能快速盘清自己的意图。

今日是她嚣张了,当着太子的面,没有证据全是猜测,逼他以为自己信誓旦旦证据在手,诈一下他的反应来确认自己的推测方向没错。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应该点到为止。

萧谛听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目光太过灼热,看得萧奕隅浑身不自在。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紧:“翅膀硬了是不一样……随你便,你想查便查,只是我提醒你,有些浑水,蹚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萧谛听看着他僵硬的背影,颅内灵光一闪,太子三番五次出言提醒自己,与先前对自己的痛下杀手的手腕完全不同。

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多谢皇兄提醒。”她缓缓转身,迈步走出凉亭,“不过,我向来喜欢蹚浑水,淮州粮草案,皇兄不就见识过我的手段了么?”

寒风卷着她的话音,飘落在空旷的庭院里。

“不谈这个,我只问你一句,你与那裴闻津何时这般熟稔,父皇前些日子都向我问起……”

“那皇兄又是如何替我作答的?”萧谛听哂笑着把问题踢回来。

萧奕隅被她哽到,气不打一处来,不耐烦地一挥衣袖:“滚远些,我瞧着晦气。”

萧谛听像没听到他的刻薄话,恭敬地向他行礼,然后忙不迭地滚了。

萧奕隅站在凉亭中,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愣愣地瞧着她的身形消失在街角。

“见识过了么……早见识过了。”

萧奕隅被寒风吹了一激灵,如梦初醒般,忽而大笑不止,扶着围栏笑得喘不上气。

不远处的宫人纷纷侧目,见他笑得眦目欲裂,眼底腥红,纷纷不敢上前,生怕下一刻就无缘由地送了性命。

偏就此刻还有命硬地一路小跑着上前,捏着细细的嗓音把突然发疯的太子拉回现实:“太子殿下,陛下传唤您。”

萧奕隅喘不上气,侧身看去,来人是意料之中的寿喜公公,他站直身体给自己顺气,拨开自己挡脸的发丝,收拾出一副人样来。

“公公请便,不是要事,孤方才沾了晦气,收拾一二再来。”

谁知寿喜公公不似往常一般闲适,他语气急促,催道:“陛下在等您,殿下动作快些。”

萧奕隅不由得眉心紧蹙,寿喜一副焦躁的样子,却不说清到底所为何事。他心下留了和心眼子,招呼不远处自己的下属,把手里的佛珠递过去,沉声道:“替孤收好,可莫要碰坏了。”

下属攥紧佛珠,抱拳道:“属下定不负嘱托。”

萧奕隅就这般跟着寿喜公公一路往外走,刚到宫门口,他就看到了本该要离去的萧谛听。

萧谛听也神色难看转过身,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萧奕隅垂下睫羽,示意她按兵不动,自己则面向寿喜公公,开了尊口:“公公,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吗?”

寿喜阴笑着福了福身子,拱手道:“两位殿下有所不知,外头起了些慌乱,陛下命奴才在这里照看两位。”

“您不必同孤虚与委蛇,到底发生了何事?”

寿喜闻言,目光在萧谛听和萧奕隅之间碰了个来回,才公事公办地捏着嗓子高喊道:“锦衣卫指挥使裴闻津意图谋反,宫内爆发内乱,陛下让我来确认二位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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